,三蹦子司机猛打一把方向盘,车身就斜向路边的沟里……一车人像甩出去的包子,四散零落。体重最轻的一个包子,受伤最重。
中午时分,一个男人来到病房,三步两步就到了女人的床前。女人见到男人,像个小孩子嘤嘤哭起来。男人轻轻摸着女人的手,柔声说:“别怕,别怕,有我在。”
那一夜,病房走廊的地上满是烟头,男人一夜抽掉了两盒烟。平时他是两天抽一盒的。香烟是最便宜的小金鱼,小金鱼由八十年代的二毛三涨到一块两毛三。
春天,男人种了五亩地的西瓜。西瓜到了上市季节,瓜价跌得让人心慌。最后到了八分钱一斤。满地西瓜喜人,太阳晒得要炸开。炸开的还有人们奔走相告的消息:西瓜杀人了。一位老头的身体像一块破幡,吊死在自家瓜棚上。
男人卖掉西瓜,算算用的农膜化肥浇水费用,八分钱的瓜价当然不足以承载,赔掉不止一个腚。但是男人说:“庄稼不收年年种,这茬不好那茬好。为个西瓜就上吊,都是没见过世面的呆鸟。不过老头子都六十多了,也该死了。过去六十不死还活埋呢。”
霉运像阴雨天,总是要涟涟而来的。女人要手术,手术要交三千的押金,除了押金还要准备别的医用开销。突如其来的巨款是一场阴雨绵绵,泡汤了他的乐观主义,抽十包小金鱼也无济于事。
在一夜抽掉两包小金鱼后,男人心疼他的两块四毛六,但是办法也曙光乍到。他卖掉屯了三年的小麦,杀掉那片长了五年杨树林。他揣着一兜子钱腰杆笔直地走进医院大门。
一张纸上密密麻麻写着手术注意事项,男人看了,他觉得医院太罗嗦不爽快不地道,他暗自总结了纸上的中心思想:手术很危险,危险须自担。他平生第一次在家属那一栏里签下自己的名字——李大发。
杜冷丁这东西,也许就是在那次手术里被稀里糊涂用上的。若不,结账时的费用怎么又像炸掉的西瓜,给了李大发一击。
偷渡女人离去之后,李大发的感情生活像夜里十二点的电视节目,雪花一片。月老来牵了几次线,线又断了。他一表人才,除了穷点没有任何问题,任何问题归根结底就是穷。
他在情爱的集市上,一不留神成了晚市的萝卜,等着人挑挑拣拣。
比如,王大胖子给他介绍过邻村的寡妇,带着两个儿子。相亲过后李大发领着寡妇和她的小儿子去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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