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十八街大麻花还在热烈地扭着腰肢,二哥已经不见踪影,他回天津去了。虽然他在静海,但他总是说自己在天津。
他的两个姐姐又来轮流值班照顾他。
他的疼,像野火燎原,烧到脚指甲地。白天还好,阳光和鸟鸣隔着旧玻璃和他捉个迷藏。浓稠的夜,熬不到边。
大姐在的时候,他最多发出哎呦哎呦的声音。大姐都是七十的人了,他体恤老护士的不易,想让她多睡一会儿。
二姐在的时候,他疼得汹涌就肆无忌惮喊出来,他是夜里的老狗,发出哀鸣。二姐过来看看,接着再去睡。
有时候,他愤怒地骂起来,仿佛噼里啪啦放了一阵鞭炮,把夜炸出动静,他二姐听习惯了,权当老五说外语。
但是,他的邻居刘油的老婆总是听得一清二楚。第二天刘油老婆一阵风跑过来,问二姐:“李大发整晚上叫,到底咋回事?”
二姐说:“疼啊,这个病到最后还不都是疼。”
刘油老婆说:“我听说打一种针,叫什么丁?就好了。”
二姐说:“什么丁?不会上地头上的婆婆丁吧。那好说,有的是。”
婆婆丁,就是蒲公英。深秋季节,花飞叶落。
刘油老婆摇摇头:“肯定不是。是针药,打上就不疼了。我去问问。”
说着,她一阵风地跑回家,给在市儿童医院当儿科大夫的女婿打了个电话。
她又一阵风刮到李大发家,对二姐说:“不是婆婆丁,叫杜冷丁。打上一针人就不疼了,走的时候少受点罪。”
二姐问:“贵吗?”
刘油老婆说:“好像不贵,就是不能随便开,还要有什么证明。唉,叫起来比那猫叫春还惨,我都睡不着觉。你睡得着吗?”
二姐说:“要是睡不着觉能把他的病医好,我就天天晚上坐成佛。”
刘油老婆说:“谁说光棍子无依无靠,我看李大发就有福,多亏了有俩好姐姐端屎端尿伺候着,要不,早就见……”
这时候,她尖锐的耳朵捕捉到自家大栏里的猪哼哼了一声,关键时候,她把阎王两字卡在喉咙里,另一个感叹词贴着阎王的边滑出嘴巴:“唉……他二姐啊,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刚才听见我家猪又瞎叫唤了吗?”
二姐说:“老五好像叫唤了。”
刘油老婆顾自说猪:“我大栏里的老母猪要下崽了,看样子一窝少说也得十个。栏里还有两头公猪,霸道惯了,真怕小猪仔一出来,被那些公猪踩死了,当爹的都不如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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