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怕了。或者,还是去找师父?
刚这么想,忽然觉得自己一只手被放在滚烫的锅里一般,是周芹把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大巴掌里。
“妹子你放心,不用担心什么!
周黑鱼尚无家室,你来了就做大娘子,就是这汝水上的女掌柜!
江上各门派、所有的船家、行会无不服咱的号令,强似给那娄老贼做小!
他不要你,有我周黑鱼兜着,将来咱们笑着看他是怎么败的。
就是李三郎说的‘谁笑到最后,才是笑得最好’!”
“你这,先放手!”许七娘嗔怪地抽回自己的手,想了想叹口气说:
“我反正也无处可去,就算灰溜溜回师父那里,羞也羞死了,还不如不回去!
随你去抚州也好,远远躲开这是非之地。
只是做什么大娘子就算了,我一个低贱的人,哪有那个福分?”
“怎么没有?你怎么老是说自己低贱哩?”周芹咂嘴道:
“吴茂才说了,前朝梁红玉是红楼歌女,那人家还能做诰命呢,谁比谁差了?
还有,李巡检使也说,古有木兰从军,有则天女帝,你这点事根本不算什么。”
“李巡检使,那个李三郎?”许七娘惊讶地问:“你和他说起过我?”
“嘿嘿。”周芹不好意思地笑:“要不是他戳破,我都不敢有这样的念头。”
他指指怀里:“这信就是他拿来给我看的,不然怎会到我手中?
三郎说了,若是你被交出去给官府,凭一个反贼家属身份,死得会很惨。
但他怜你也是苦出身,被那娄自时带歪了路。
若是这个时候趁机和他们娄家一刀两断倒也好,至少可以保住命,不会做个……陪葬品。”
“我懂了。”许七娘停了停,伏在床沿大礼拜下去:“贱妾拜谢李三郎救命之恩!此生若不能报,子孙当还之!”说着又带出哭腔来。
周芹慌忙上前劝慰,扶她起来依旧躺好,然后说:“李三郎已经吩咐,让吴先生来看你的病,并且派人寻一位老太医。
等会儿我就让茂才兄来给你诊脉。等你能动身了,便送你先到弋阳,那里总比上饶安全。
待我返程回去弋阳交差,咱们再相见!”
许七娘点头,想说什么忽然又不说了,周芹问怎么,她害羞地拽过被角躲进去不肯出来。
周芹哈哈大笑:“我晓得了,你是后怕,还好那天不曾骟了我,可对?”
许七娘不答,身子却在被子里笑着抖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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