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屋里的小丫头针儿正在门外张望,见到他惊喜地拍手,叫:
“三哥儿回来啦!”然后便跑过来拉他:“三哥儿可回来了呢,姨娘都急死了!”
“姨娘着急了么?”李丹看看天色,以往还有比这时辰回来晚的,也没见说着急嘛。
“三哥儿不知道,傍晚大娘把姨娘叫去又骂人了。”针儿撅起嘴委屈地告诉他。
“为了什么事?”
“还不是因为你总跑出去?大娘说皇帝派兵来抓人,叫姨娘看住你,不许往外头去呢!”
“就为这个?”李丹一嘁:“这她哪里看的住……?”话说一半咽回去了,见姨娘正站在门口瞪他。
钱姨娘十四岁进门,今年刚满二十四岁,李丹在她面前有种亦母亦姐的感觉,最怕她受委屈、受气,所以看到她就同鼠儿见了猫一般,顿时矮了三分,陪笑道:
“姨娘万福,这么晚了怎么站在门口?小心着凉。”说着给针儿打眼色,教她扶钱姨娘进去。
“你也知道天晚了?可就是不管家里惦记着对不?”钱姨娘说着眼圈就冒出泪花儿来。
她在家排行第三,上头有一兄、一姐。平日父亲对她都是捧在心口上的,未料嫁给姐夫之后,先是夫婿身故,后来含辛茹苦养育这李三郎。
那高二奶奶还总拿出正室大娘子的派头,三天两头教训自己给脸色看,心里别提有多少委屈了。平时在人面前她都撑着,只是一见三哥儿才忍不住要哭出来发泄下。
“哎,你别哭哇!姨娘有话屋里说,你别哭、别哭!”李丹慌忙扶着钱姨娘进屋坐下,自己规规矩矩地站在旁边。
“不许站着,你、你给我跪下!”
钱姨娘的呵斥让李丹楞了下,但他还是立即听话地跪下了。针儿伸手拿过一张椅子上的坐垫要放到他膝下,被钱姨娘伸手挡住。“姨娘……!”针儿看她表情没敢再说。
“我平日里都怎么和你说的?”钱姨娘满面怒气。
“姨娘,去机杼巷是五弟求到我头上。您知道他那个小书虫子连树都爬不上去的……。”李丹以为是自己偷偷跑到陈家的事情惹她不高兴,连忙申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