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骸里钻。
疼。
疼得连视线都在发黑。
她不能停在这里。
她死死咬住舌尖。
铁锈般的血腥味瞬间填满口腔,盖过了二楼飘下来的那股腥甜。
她把头埋得更低。
利用右眼全盲的视觉死角,将自己残破的半边脸完全藏进阴影里。
右脚踝的骨裂处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她没有放慢速度。
一步,两步。
拖着那条沉重的右腿,一点点挪向大门口。
头顶上方,那道阴冷的视线似乎扫过了大堂。
初月觉得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
粗布里衣在这一瞬间,被冷汗彻底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脊背上。
她没有抬头。
没有停顿。
就这么以一个市井老妇最寻常、最佝偻的姿态,跨出了醉仙楼的门槛。
午后的阳光再次砸在头顶。
刺目。
灼热。
初月走出茶楼大门。
她贴着墙根,像一道快要融化的阴影。
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
她什么都听不见。
耳边只剩血液冲刷鼓膜的杂音。
她顺着粗糙的墙面往前走。
直到完全消失在巷子的拐角处。
周围彻底暗了下来。
她靠在青砖墙上,身体顺着墙壁慢慢滑落了一点。
终于,把那口憋在胸腔里、带着血腥气的浊气,长长地吐了出来。
手心里全是又湿又冷的汗。
右手的暗袋里。
那张写着线索的纸条,已经被她僵硬的指节,攥得彻底变了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