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章这只是开胃菜
赵衡看着自己的手。
吴中和温热的血,正顺着指缝往下淌,在冰冷的地砖上汇成一小滩。
血腥气混杂着脂粉气,钻进鼻腔,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杀了人。
不是在战场上,隔着几十步用弓箭射杀一个面目模糊的敌人。
而是用匕首,亲手捅|进一个跪地求饶的朝廷命官的胸膛。
那刀锋刺破皮肉的阻滞感,那骨头被撼动的闷响,那生命从躯体里流逝的最后痉挛,都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感知里。
他不是太子了。
这一刻,赵衡清楚地意识到。
太子不会亲手杀人,更不会让一个二品大员的血,弄脏自己的手。
林远递过来的布,他没有接。
他只是抬起手,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手背上的血珠。
又咸,又腥。
像极了他们这一路逃亡的味道。
“我们和强盗,有什么区别?”他问,声音沙哑。
“有区别。”林远没有回头,他的目光穿过窗户,落在县城里那些晃动的火把上,“强盗无名。而我们,师出有名。”
他转过身,看着赵衡。
“殿下,你是在为天下,讨伐国贼。”
“所有挡在你面前的人,都是国贼的同党。杀他们,是替天行道。”
“你拿他们的东西,是犒赏你的义师。”
林远的声音不带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走到赵衡面前,看着那双沾满血污的手。
“强盗的刀,为了自己。君王的刀,为了天下。”
“殿下,你的刀,才刚刚开锋。”
赵衡的身体不再颤抖。
他低头,看着地上吴中和圆睁的双眼,那里面还凝固着最后一丝恐惧和不解。
他慢慢地,用林远递来的布,擦拭着手上的血迹。
一寸一寸,很仔细。
仿佛在完成一个重要的仪式。
当他再抬起头时,眼中的迷茫和挣扎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
“我饿了。”他说。
县衙的大堂,此刻灯火通明。
原本属于吴县令的太师椅,被林远大马金刀地坐着。
张猛和几个追风营的亲卫,像几尊铁塔,立在他身后。
地上,跪着一排人。
县丞,主簿,典史,还有几个本地的乡绅豪族。
他们一个个抖如筛糠,头都不敢抬。
吴中和的尸体就摆在堂外,血还没干透。
赵衡坐在林远的下首,正在大口吃着东西。
一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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