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扔了过去。
苏樱稳稳接住。
那是一个明军制式的信号筒。
“等塔猛的主力全部进入峡谷，你就发射信号。”
“那就是李虎进攻的命令。”
“信号一响，你们立刻撤退，一刻也不要停留，直接去鹰愁涧，把这里的情况，告诉魏指挥使。”
苏樱的身体，微微一震。
她明白了。
这不仅是一场屠杀，更是一场拖延。
用塔猛和他数千部下的性命，为鹰愁涧的兄弟们，争取转移的时间。
“将军，您呢？”苏樱忍不住问道。
“我？”
林远笑了笑。
“我看戏。”
“我要亲眼看着，这场戏是怎么唱的。”
“然后，回去向伯颜帖木儿，领功。”
他拍了拍李虎的肩膀，声音压得更低。
“记住，峡谷里，天黑，路窄。”
“混战一起，谁也分不清谁。”
“你的人，只有一个任务。”
“杀光所有站着的人。”
“我们的人撤走后，所有还在峡谷里喘气的，都是敌人。”
李虎的心，狠狠一抽。
他看着林远平静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是何等的心计，何等的冷酷。
“去吧。”
林远挥了挥手。
“天亮之前，我要听到塔猛的死讯。”
“是！”
李虎和独眼不再犹豫，立刻转身，开始执行命令。
很快，一千三百人的队伍，分成了三股。
李虎带着一千名被蒙在鼓里的瓦剌精骑，和林远本部的一百名亲卫，杀气腾腾地奔赴“一线天”峡谷的埋伏点。
独眼带着两百名脱去盔甲的兄弟，像一群幽灵，消失在东方的夜色里，去寻找他们的猎物。
苏樱则带着十名斥候，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
雪原上，只剩下林远，和十几个最精锐的亲卫。
他没有动。
他只是勒马站在高坡上，像一尊冰冷的雕像，遥望着东方。
他在等。
等好戏开场。
……
夜色更深。
塔猛的营地，灯火通明。
作为瓦剌军中另一位实权万户长，他的营地规模，丝毫不比伯颜帖木儿小。
营帐连绵，篝火处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