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鸡鸣山厮杀
三天。
太阳升起,又落下,重复了三次。
队伍像一支没有灵魂的送葬长队,在北上的官道和荒野间,缓慢而顽固地移动。
他们避开了所有的大路,专挑崎岖难行的小径。
白天躲在密林里,夜晚才敢出来,像一群见不得光的鬼。
马蹄声被厚厚的棉布吸得沉闷,二百多人的队伍,行进时却安静得可怕。
没有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喘息,和担架被抬动时,偶尔发出的,轻微的“吱呀”声。
帖木儿的嘴唇干裂,起了厚厚一层白皮。
他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深深地凹陷下去,像两个黑洞。
他一手牵着王爷那匹同样疲惫的战马,另一只手,紧紧握着腰间的刀柄。
每走几十步,他都会回头,看一眼队伍中央的那副担架。
林远,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的胸口,有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但这,也是他活着的,唯一证明。
他的脸,依旧是毫无血色的苍白。
那身被鲜血和污泥浸透的黑衣,已经变得僵硬。
身上的伤口,只是用烈酒和布条做了最简单的处理。
老兵说,王爷一直在发着高烧。
身体,烫得像一块烙铁。
再这样下去,不等伤口溃烂,人,就会被活活烧死。
他们,缺水,缺粮,更缺药。
从鸡鸣山宴席上搜刮来的那点东西,在二百多人的消耗下,已经见了底。
水囊,空了。
肉干,只剩下最后几块。
所有人都又累又饿,身上的伤口,在潮湿的空气中,开始发痒,发痛。
绝望,像一层看不见的浓雾,笼罩着每一个人。
队伍,停了下来。
前方,出现了一座小县城的轮廓。
在夜幕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一名百户来到帖木儿身边,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将军,是博爱县。”
“我们……没有水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帖木儿。
帖木儿看着那座县城,沉默不语。
他知道,进城,意味着什么。
他们是杀了汉王和赵王的“逆贼”。
这个消息,或许还没有传到这里。
但只要他们暴露身份,等待他们的,就是无穷无尽的围剿。
可是,不进城,他们又能撑多久?
王爷,撑不了多久了。
他们,也撑不了多久了。
“安营。”
帖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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