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香。
“先生,”徐光启落下一子,“您那《新世言》,如今国子监当作必修了。听说有些年轻学生,读得上头,嚷嚷着要‘彻底改制’,连科举都想废了。”
苏惟瑾笑了:“年轻人嘛,热血。不过……科举早晚得改,不是现在。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一下子改猛了,容易摔跟头。”
他顿了顿:“我写那书,不是要他们照搬,是要他们思考。能思能辨,比死记硬背强。”
徐光启点头,忽然压低声音:“先生,有件事……我得跟您说。京里传来消息,陛下最近在秘密组建一个‘新学顾问团’,里头全是三十岁上下的年轻官员,有工部的,有户部的,还有几个是格物大学出来的。这些人……不太买老臣的账。”
“好事啊。”苏惟瑾落子,“老家伙们该退就得退。当年咱们不也是这么过来的?”
“可他们有些想法……太激进。有人说要彻底废除田赋,全改商税;有人说要设‘议院’,分皇权;还有人说……要全面开放海禁,让外国商船随便来。”
苏惟瑾沉默片刻,缓缓道:“光启,你记得我《新世言》最后一卷里,那段关于‘未来’的话吗?”
“记得。您说,未来或许会有‘不靠明君,靠制度’的治国方式。”
“是啊。”苏惟瑾望向窗外,“那时候写这些,心里也没底。可现在看……也许不用等百年了。陛下既然敢用这些年轻人,说明他也有这个心。”
他收回目光,看着徐光启:“咱们啊,就像老园丁,把树苗栽下了,水浇了,肥施了。往后它是长成参天大树,还是长歪了,得看它自己。咱们能做的……就是别老指手画脚。”
徐光启怔了半晌,忽然笑了:“先生豁达。”
“不是豁达,”苏惟瑾摇头,“是明白了一件事——这世上,没有谁能永远掌舵。该交舵的时候,就得交。”
棋下到傍晚,不分胜负。
徐光启告辞下山。
苏惟瑾送到门口,看着老友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消失在青石板路的尽头。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园里,芸娘正在廊下做针线。
见他回来,轻声问:“徐阁老走了?”
“嗯。”苏惟瑾在她身边坐下,拿起她绣了一半的帕子看——上头是朵木棉花,红得鲜活。
“想什么呢?”芸娘问。
“想……这一辈子。”苏惟瑾握住她的手,“芸娘,你说要是当年我没被卖去张家,没遇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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