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目光扫过众臣:“本王今天把话放这儿:宁要绿水青山,不要带血的GDP——这话你们可能听不懂,但意思就一个:若以毒水换税收,以污浊换繁华,这等繁华,我大明不要!”
声音在大殿回荡。
几个老臣面面相觑,礼部侍郎赵德昌小声嘀咕:“摄政王管得真宽,连河水干不干净都管……”
苏惟瑾耳朵尖,闻言叹道:“赵侍郎,你不是农人,不懂。”
“这水,这土,这空气,不是咱这一代的,是借子孙的。”
“今日糟蹋一分,明日他们就少活路一分——这才是最大的不仁不义!”
赵德昌脸涨得通红,不敢再言。
诏令终究是颁下去了。
阻力虽大,但苏惟瑾铁了心要推:工坊主闹,就让锦衣卫查他们偷税漏税;地方官软抗,就直接撤换;格物大学那边,徐光启亲自盯着,真有几个年轻学子琢磨出改良造纸的法子,用石灰水预处理秸秆,污染少了大半。
一时间,大明境内那些冒黑烟的烟囱,不少都多了个歪歪扭扭的“除尘罩”;河边工坊,也挖起了简陋的沉淀池。
效果虽粗陋,可好歹是个开始。
腊月廿八,年关将近。
苏惟瑾在王府书房里,看着各地报上来的第一批“环境巡检”奏报。
大部分是应付差事,可也有几个认真的——比如杭州府,几个老秀才真带着尺子去量废水池尺寸,还写了篇《治污策》递上来。
正看着,陆松悄声进来,脸色古怪。
“王爷,南京那边……出怪事了。”
“说。”
“秦淮河疏浚到一半,工人在河底挖出个东西。”陆松递上一张草图,“是个铜匣子,锈得厉害,可里头有张羊皮纸,上面画着……和西山金婴背上一样的金雀花纹。”
“旁边还有行字。”
苏惟瑾心头一凛:“什么字?”
“译出来了,是拉丁文,写着:‘污浊之地,神厌之。当焚之,净之,以待新生。’”
焚之?
净之?
苏惟瑾猛地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地图前,手指从南京划到北京,又划到那几个爆发怪病的府县。
“那些得怪病的人,所在府县,是不是都有新建的工坊?”
“污染最重的?”
陆松一愣,赶紧翻记录:“是……苏州、松江、广州,都是工坊密集之地。”
“可也有例外,比如安庆府,没什么大工坊,也爆发了……”
“安庆有什么?”
“有个新开的煤矿,煤渣堆在江边,江水都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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