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见到了个老农。
老农姓孙,六十七了,背驼得像虾米,手上全是老茧。
听说他们是收丝茧的,热情地搬出小板凳,又让老伴倒了两碗热茶。
“今年丝不好,”老孙头咧嘴笑,露出稀疏的牙,“天冷,蚕宝宝不长个。
不过田里还行,清丈了,少交租子。”
苏惟瑾顺势问:“清丈……没闹?”
“闹?谁闹?”老孙头奇怪地看着他,“哦,你说赵员外那种?
他们当然闹,少剥削咱们了嘛。
咱们小门小户的,巴不得量清楚呢!
往年东家说六亩,你就得按六亩交租。
如今官府量了,五亩就是五亩,白纸黑字,他赖不掉!”
这话说得朴实,却戳心窝子。
“那……商税呢?”苏惟瑾又问。
老孙头茫然地眨眨眼:“商税?那是老爷们的事。
俺只盼粮价别涨,盐别贵,冬天有件厚棉袄穿。”
苏惟瑾沉默了。
离开村子时,天色已暗。
泥巴路坑坑洼洼,张居正提着灯笼在前头照路,忽然叹道:“王爷,百姓要的,其实很简单。”
“是啊。”苏惟瑾望着远处零星灯火,“有田种,有饭吃,不受欺负。
可就这么简单的事,几千年都没做好。”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孙家那点微光。
新政惠民吗?
惠。
但惠的是孙老汉这样的底层百姓。
而那些能发声、会写文章、能联名上疏的士绅、商人、文人,却觉得利益受损了。
所以他们要闹。
“回驿站。”苏惟瑾转身,“我要写东西。”
当夜,嘉兴府驿站。
油灯下,苏惟瑾铺开纸笔。
超频大脑将这一路见闻——苏州胥吏的为难、松江老塾师的叹息、杭州茶楼的议论、嘉兴孙老汉的期盼——全部整合、分析,化作一行行平实却有力的文字。
标题:《告江南士民书》。
没有之乎者也,没有华丽辞藻,就用大白话:
“……清丈田亩,为的是让有田者纳粮公平,无田者不被多收租。
若有胥吏借机勒索骚扰,可至各县新设‘巡按监察队’举报,查实严惩。”
“……商税累进,取之于富,用之于民。
今诏:商税新增部分,返还三成于各府县,专用于兴修水利、道路、赈济孤老。
账目每月张贴公示,百姓皆可查。”
“……格物学堂,非为废经义,乃为补不足。
四书五经照教,另增算术、物理等实用之学。
贫寒子弟免束脩,优异者奖助学金。
三年后,朝廷将专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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