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家治国平天下”六个字。
笔锋刚劲,力透纸背。
正写着,外头传来通报:“老爷,赵教谕来访。”
苏惟瑾笔一顿。
赵教谕,赵文萱的父亲,那位曾看不起他出身的县学教谕。
自他中状元后,这位岳父大人的态度就微妙起来——既想借他的势,又放不下读书人的清高。
这两年,赵教谕靠着他的关系,已升任国子监博士,却总觉得还不够。
“请他到花厅。”苏惟瑾放下笔,整了整衣裳。
花厅里,赵教谕已经在了。
他穿一身深蓝色直裰,头戴方巾,手里端着茶盏,正慢条斯理地品着。
见苏惟瑾进来,只抬了抬眼,没起身。
“岳父大人。”苏惟瑾行礼。
“嗯。”赵教谕放下茶盏,“坐吧。”
苏惟瑾在下首坐了。
“听说,你又纳了一房妾室?”赵教谕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还是陆炳的妹妹?”
“是。”
“糊涂!”赵教谕一拍茶几。
“陆炳是什么人?锦衣卫指挥使!天子鹰犬!”
“你一个阁臣,与这等人物结亲,就不怕惹人非议?”
苏惟瑾平静道:“清晏姑娘身世可怜,我救她,是尽朋友之义。”
“纳她,是保她名节。至于陆将军,我与他确有旧谊,但公是公,私是私。”
“说得轻巧!”赵教谕冷笑。
“朝中多少人盯着你?严党那些人,正愁抓不到你的把柄!”
“你倒好,自己往枪口上撞!”
他顿了顿,语气缓了些:“文萱是我女儿,我自然盼你好。”
“可你如今身居高位,行事更该谨慎。纳妾也就罢了,偏纳个锦衣卫头子的妹妹——你让朝中清流怎么看你?”
苏惟瑾抬眼看赵教谕,忽然笑了:“岳父大人,您今日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赵教谕被他的笑弄得一愣,随即恼道:“怎么?我说不得你?”
“说得。”苏惟瑾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口茶。
“不过,岳父大人可知道,我为何能走到今日?”
不等赵教谕回答,他继续道:“因为我行事,只问对错,不问利弊。”
“救清晏,我觉得该救,便救了。纳她,我觉得该纳,便纳了。”
“至于旁人怎么看——”他放下茶盏,声音平静却有力。
“我苏惟瑾做事,何须看人脸色?”
赵教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这些年靠着女婿的势,在国子监混得风生水起,渐渐忘了眼前这个年轻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他拿捏的穷书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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