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头的人,第一个不答应!他们会拼了命地维护这个新世道!」
出了茶楼,二人并未回行辕,而是顺著珠江边那满是淤泥和木屑的道路,一路向西。
越往江边走,那敲击声便越是震耳欲聋。
原本江边只有官家水师才有的大型造船坞,如今周边那一里多长的江滩上,密密麻麻开满了私人的小船坞。
空气中弥漫著桐油那刺鼻却又令人安心的味道,那是船匠们在给新船板刷油防腐。
「一、二、三!起!」
随著一阵整齐的号子声,一艘刚完工的五十料平底驳船,顺著涂满油脂的滑道,轰的一声滑入江中,激起一片巨大的水花。岸上的船主和工匠们爆发出一阵欢呼。
虽然这些小作坊造不出千料大福船,也造不出那种带炮台的战舰,但那种灵活快捷、
吃水浅、能钻河汉子的驳船、乌篷船,却如下饺子一般往水里扔。
那是为了运货。
庞大的物流需求如同一个巨大的黑洞,疯狂地吞噬著运力,也逼著民间资本疯狂地涌向造船和运输业。
原本死守著地窖里那点发霉银子的守财奴们,现在恨不得把每一文钱都变成船板,变成帆布,变成流动的利润。
江风猎猎,吹得朱由检的衣袍猎猎作响。
「广东的经济圈,变了。」
朱由检负手而立,看著江面上那如过江之鲫般穿梭往来的船只,长舒一口气,眼中倒映著落日的余晖,「从地主收租,变成了初级工业配套。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但————还不够快。」
范景文此时已完全进入了角色,他上前一步,拱手问道:「陛下的意思是,要再推一把?」
「推!还要狠狠地推!」
朱由检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那是将整个天下视为棋局的霸气,「这些愿意干实业、愿意给咱们做配套的人,是聪明人,也是大明的活力所在。
对于这些愿意把手弄脏,把钱流动起来的人,不能光是以前那种不与民争利的空话,要给真金白银的扶持!
要让他们知道,跟著朝廷走,有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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