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驶回大院的路上,车厢里的人始终沉默。徐凤志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赵元庚坐在她旁边,脸上的肿还没消,下颌的轮廓在晨光里像一把楔子。
回到西跨院,她下了车,头也不回地往里走去。
徐凤志进到内室刚换下衣裳,赵元庚便推门跟了进来。手里提着个小木箱子,往她面前的桌上一放。
箱子打开,里面是药酒、棉花、干净的纱布。
他在她面前蹲下来,伸手去拿她的脚踝。
赵元庚前世打过她三次耳光。
那时的他盛怒之下什么都顾不得,打完又悔恨得要发疯,想抱她、想哄她、想对她好,但她眼里的恨意让他没有任何台阶可下,最终只能用更强硬的手段压过去。一个耳光,在他们之间划开一道血口子,然后随着年月慢慢溃烂。
这辈子,他不会再打她了。
他宁愿把耳光打在自己脸上,也不会再动她一根手指。但他知道,光不打是不够的。
前世他打了她三次,这辈子他要还一万件小事——天冷了先披衣裳,脚磨破了先上药,她想出门他不拦着,她要跑他也不急。他要用一万件小事把前世那三道口子一点一点缝起来。哪怕她不领情。
徐凤志本能地想抽回脚。逃了一天,脚底磨出了水泡,脱鞋的时候她自己都没注意到,他倒是看见了。她往回缩,他握着她脚踝的手纹丝不动。那是一只握了二十多年枪的手,她的脚踝在他掌心里像一根细枝。
她想发火,发不出来。骂他,他不在乎。打他,他只会把另一边脸也凑过来。用硬的是没用的,他在硬上比谁都硬。她只能偏过头去,不看他,任由他捏着她的脚踝,拿蘸了药酒的棉花,一点一点地擦过脚底的伤处。药酒碰到破皮的地方,辣得她脚趾蜷起来,闷哼了一声。
“忍一下。”他说。声音很轻,含着一种与他身份完全不相称的耐心。
她低头看着他的头顶。他蹲在她面前,军装的肩章歪了,后领露出一截晒得黝黑的脖颈。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人,从昨晚到现在,脸上的肿还没消,嘴角还结着血痂,大概是饭也没吃觉也没睡。可他蹲在这里给她上药的手,稳得像在拆一颗定时炸弹。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做的?硬的能杀人,软的能拿着药酒给她上药。她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他了——这个念头只是在脑中一闪,就被她一把掐灭了。她不需要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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