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琪放下图纸,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愧疚,而是一种极度复杂的、夹杂着不解和隐隐恐慌的茫然。
这份茫然刺得他心口生疼,但疼的不全是因为冤枉了她——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亲眼看见知画落水之后,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怀疑小燕子。他没有问她,没有核实,没有等待任何证据,几乎是本能地就把罪名扣在了她头上。
“我……”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当时……”
“当时你没有问我。”小燕子替他说了下去,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你抱着知画走的时候,我在桥上站了很久。我一直在等你回头看我一眼,等你说一句‘我相信不是你推的’。你没回头。那一刻我才明白,我不是输给了知画——我是输给了你。是你先在心里给我定了罪,所以别人说什么都不重要了。”
“小燕子……”永琪的声音发抖,眼白里浮起细密的血丝,手伸向她,指尖悬在半空中,像是想碰又不敢碰,“对不起。我昏了头了。我当时看着她从水里捞上来,捂着肚子,那副样子我一急就——我不该不信你,我——我查,我这就去查,我一定还你一个清白——”
“不用了。”小燕子的声音很轻,却比任何一声怒吼都更让永琪的心脏往下沉,“我自己查清楚了。这三样东西你可以拿去核实,翠果还活着,翠儿还在东厢房,刘太医还在太医院当值,石栏还在桥上。公道我自己找了,不用你还。”
永琪拿着那三张纸,像拿着三块烧红的铁,烫得他想撒手又不敢撒手。他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说“是我错了”,说“我这些天对你冷淡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面对”,说“其实我每天晚上都在正院门外站到三更,只是不敢敲门”。但所有的这些话说出来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多余。她的眼睛里没有对他的期待了,也没有对他的怨恨了。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像一片结冰的湖,光洁,平滑,空无一物。
“我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让你给我一个交代。”小燕子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从容而得体,像每一次送客时那样不卑不亢,“知画落水这件事,从现在起,翻篇了。我不会再提,也不会再追究。但有一句话我要说在前头——这种伎俩,一次就够了。下一次,我不会坐在这里等你来看证据。我会直接把这些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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