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忌。”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软软的,糯糯的,带着几分撒娇的尾音。
他猛地抬起头。杨意柳站在门口。不是那个在弈然居门口迎客的冷艳逼人的柳老板,不是那个坐在太师椅上冷眼看他的弈然商行东家,不是那个跪在寒潭边心碎绝望的女人。是她在杭州庙会上的模样——十八九岁的年纪,一双灵动的杏眼,嘴角微微翘着,穿着一身石榴红的新娘裙,头发挽成妇人的髻,鬓边簪着一支金步摇,步摇上的流苏在她脸颊边轻轻晃动。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盘子里是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几碟精致的小菜,和一壶他最爱喝的绍兴黄酒。
“你忙了一整天没吃东西,我给你下了碗面。”她把托盘放在桌上,转过身来看他,佯装生气地嘟了嘟嘴,“你再不来吃,面就坨了。我可是下厨给你做的,你敢不吃?”
石无忌从床上站起来,腿有些发软,走到她面前时几乎是踉跄的。他伸出手想要摸她的脸——那张他在无数个深夜里想得发疯却始终不敢想起的脸——却又怕自己的手太粗糙,怕这只是一场梦,怕一碰就碎了。
杨意柳看着他呆愣愣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今天怎么了?怎么傻傻的?”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喂,石无忌,你是不是累傻了?”
“意柳……”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眼眶在一瞬间涌上了泪水。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是温热的,软软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茧子,没有伤痕。不是他记忆中最后那面——在寒潭边她抓他衣袖时那种冰凉的、绝望的触感。
“手这么凉?”杨意柳皱了皱眉,反握住他的手,把自己的体温渡给他,嘴里嗔怪着,“让你多穿件衣裳你不听,北地这么冷,你当你还是当年那个铁打的石无忌啊?”她把他拉到桌边坐下,把筷子塞进他手里,“快吃,吃完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石无忌低头吃了一口面。面条入口的一瞬间,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碗里。是她的味道——五年前他在傲龙堡吃过无数次的那碗阳春面,每一个细节都一模一样,面里的葱花切得细细的,汤底是用鸡架熬的清汤,卧了一个荷包蛋,蛋白边缘微微焦黄。他用力地吃着,像是要把这五年来所有的饥饿、寒冷和孤独都吞进肚子里,然后永远不再吐出来。
杨意柳坐在他身边,托着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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