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挨板子。
现在的祠堂变成了施粥棚和账房——正殿里供着祖宗牌位,偏厢里堆满了粮袋和药篓,院子里架着两口大锅,每天早晚两顿热粥,逃荒来的人排着队领。
白孝武把祠堂的公田账目全部公开,每一笔收支都贴在院墙上,谁都能看。族里的老人一开始还嘀嘀咕咕,后来发现账目清楚、粮食也没有被私吞,就闭了嘴。三老太爷拄着拐杖来看过一次,看完之后说了一句让白嘉轩差点从榻上弹起来的话——“孝武这孩子,比他哥强。”
白嘉轩当时就躺在侧厢里,隔着一道薄薄的木板墙,把这句话听得一字不漏。
鹿子霖是在开春之后咽气的。
他的伤拖了快两年,从被野狗咬废了双腿和下体之后就一直躺在炕上,身子一天比一天差。他的两条腿从膝盖以下完全萎缩,皮包骨头,脚趾发黑坏死,创口反复感染化脓,整个屋里弥漫着一股怎么通风也散不掉的腐臭味。
他老婆伺候了他一年就受不了了,两个儿子也在外面革命长期不在家,她受不了就回了娘家,只留下一个又聋又哑的老妈子每天给他送两顿饭。
鹿子霖从早到晚躺在炕上,盯着房梁,脑子里把出事那天晚上的细节翻来覆去地嚼——野狗为什么偏偏闯进他的屋?
为什么偏偏咬了他那个地方?
为什么偏偏在他跟田小娥打过照面的当天晚上?
他没有证据,但他嚼了快两年,已经把真相嚼得比证据还真。
他百分之百确定,那个叫田小娥的女人,一定用了什么他不知道的手段。可他躺在床上,两条腿烂成了两根枯柴,裤裆里那玩意儿只剩下一团皱巴巴的疤痕组织。
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最后一次出现在族人面前,是正月初五。那天他让人用竹椅把他抬到了祠堂门口,说有重要的事要当众揭发。
几个长工把他连人带椅子搁在祠堂门口,他裹着一条厚毯子,只露出一张瘦脱了相的脸和一双仍然精光四射的眼睛。
他当着围观的几十号人的面,用沙哑的嗓子大声说:“白家祠堂这一年的邪事——祠堂发臭、白嘉轩偏瘫、白孝文抽大烟、鹿三被赶出白家——桩桩件件都跟田小娥那个女人脱不了干系。你们都被她骗了,她不是人,她是妖孽!”
他说得声嘶力竭,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嗓子劈了,发出破锣一样的响声。围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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