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天刚蒙蒙亮,黑娃就在山洞外面等着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脸上的胡茬刮过了,头发也用山泉水洗过,露出一张比实际年龄年轻了不少的脸。
田小娥从偏殿走出来的时候,他正蹲在道观的石阶上磨刀。
磨刀石和刀刃摩擦的声音刺啦刺啦地响,节奏均匀有力,刀刃在晨光里闪着冷白色的光。他看见田小娥出来,站起来把刀插进腰间的皮鞘里,动作干脆利落。
“娥姐,”他单刀直入地说,“山下昨天又来了二十多个逃荒的。
我让人把他们安置在沟口的破村子里,给了点干粮。里头有五个年轻男的,会打猎,会砌墙。”
“你看着收。”田小娥在石阶上坐下来,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羊皮纸,展开铺在膝盖上。
那是地脉图的复刻本,她在离开白鹿原之前已经把南山这一片的地形补绘了上去,黑娃又用炭条在上面标注了周围五座山头的溪流水源和野猪活动区域。
会打猎的编进狩猎队,会砌墙的先把道观外面的院墙垒起来。
不会手艺的老弱妇孺也不能白吃粮食——让女的进灶房帮工、缝补衣裳、采草药,男的编进夜巡。
粮食先由我统一调配,等春耕开了荒再按工分分粮。
黑娃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咧了一下。他说:“娥姐,你这套跟我们在农讲所学的一样——人人有饭吃,人人有活干。”田小娥瞥了他一眼,又把目光收回到地图上,没有接话。
白孝文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起来了,从偏殿里端了两碗热粥出来,一碗递给田小娥,一碗搁在黑娃面前的石阶上。粥是仙草天不亮就起来熬的,小米加红薯干,稠得能立住筷子。黑娃低头看了看那碗粥,又抬头看了看白孝文,两个人对视了一瞬,然后黑娃端起碗喝了一口,说了句“谢了”,白孝文点了点头,也在旁边的石阶上蹲了下来。三个人坐在晨光里喝粥,谁也没有再说话。
此后半个月,道观一天一个样。黑娃把沟口破村里的青壮年编成了三队——狩猎队每天上山下套子,开荒队沿着山溪两侧清理灌木和碎石,砌墙队负责修复道观的院墙和偏殿的屋顶。
白孝文被田小娥塞进了开荒队,每天扛着镢头跟着一群粗手大脚的庄稼汉在山溪边上刨地。他第一天刨了半个时辰手心就磨出了血泡,咬着牙没吭声,用布条缠了两圈继续刨。
第二天血泡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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