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性的退却,是为了在更广阔的天空下保存火种,等待合适的时机,再归来反哺这片土地。
她想起了仍在海外的一些学界旧友,如已成为知名学者、在美国大学任教的张炜。她开始极其隐秘地通过可靠的渠道,与海外联系,询问深造和研究的可能性。以她在国际汉学界的声誉,很快便收到了几所欧美大学发出的访学或担任客座研究的邀请。
经过审慎比较,她选择了英国牛津大学,那里有她早年便相识、且一直保持学术往来的汉学家,也有更为完备的中国研究资料。办理手续的过程漫长而复杂,但她以惊人的耐心和智慧,一步步推进。
临行前,她将无法带走的书籍、手稿,分门别类,妥善封存。一部分捐赠给北京大学图书馆,但注明是“暂存”;最核心的研究笔记和未发表的手稿,则委托给一位绝对可靠、且与她并无明显公开关联的故友保管,嘱其非到万不得已,不得开启。
她没有惊动太多人,只与容庚等寥寥几位亦师亦友的知己郑重道别。容先生已是风烛残年,他握着清秋的手,浑浊的眼中充满了理解与复杂的情绪:“走吧……清秋,出去看看,也好。这天地,总该有学问的容身之处……望有生之年,还能再见。”
初春,一个雾气朦胧的清晨,清秋再次踏上了远行的航程。与当年南下昆明不同,与战后北归更不同,这一次,她的心情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理性的决绝。她回头望了一眼渐渐模糊的港口,心中默念:我会回来的,待风浪平息,待这片土地重新需要纯粹的学问之时。
飞机冲上云霄,穿过云层。清秋闭上眼,前世的飘零,今生的波澜,母亲的慈颜,故土的烽烟,友人的期许……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最终沉淀为眼底深处一抹不变的坚韧。
她知道,她只是换一个战场,以另一种方式,延续她的志业。
牛津的岁月,仿佛被笼罩在一层透明的隔膜里,与远东风起云涌的剧变隔离开来。古老的学院,石砌的建筑,弥漫着几个世纪沉淀下来的书卷气与宁静。
清秋受聘为东方学院的客座高级研究员,拥有了一间可以俯瞰一方安静庭院的办公室。她没有急于发表大量论文,而是首先系统地梳理、吸收这几十年来西方汉学界,尤其是欧洲在中国文学、历史、哲学领域的新成果、新方法。
她如饥似渴地阅读,参加研讨会,与来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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