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刻骨铭心。
今生,她将他送入这方寸土坑,虽未亲手覆土,但这孤坟野冢,无人祭奠,与活埋何异?甚至更为残忍——他是清醒地、带着前世所有记忆,在极致的悔恨和恐惧中走向死亡的。而这荒郊野外,便是他永恒的囚笼。
她微微仰起头,闭上眼睛,感受着带着湿意的山风拂过脸颊。
没有想象中的狂喜,也没有预料中的解脱。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的疲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齐志高,齐家……这一部分的债,总算连本带利,清算干净了。
她在坟前站了许久,直到天色愈发昏暗,才缓缓转过身。
“填土吧。”她对远处等候的下人说道,声音平静无波。
泥土落下的沉闷声响在身后响起,一声声,像是为她那段荒诞而痛苦的婚姻,敲响了最后的丧钟。
她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回到知府后衙,这里彻底变成了一座灵堂之后的空壳。属于齐志高的痕迹正在被迅速抹去。杜若兰指挥着下人收拾行装,处理遗留的杂物。她自己的东西不多,大部分都是这些年暗中积攒下来的银钱和那几样至关重要的“药材”。
朝廷的批复很快下来,无非是些抚恤、交接之类的官样文章。杜若兰以未亡人的身份,处理完所有琐事,便毫不留恋地离开了黔州这个困了她数年、也让她完成了第一阶段复仇的地方。
她没有直接回京城杜家老宅。那里如今只剩下空屋和回忆。她先去了一处江南水乡,用杜家留下的、早已转移到她名下的产业,悄无声息地安置下来。这里消息灵通,漕运往来频繁,正是布局下一步的绝佳之地。
她需要等。
等一个时机,等小燕子如同前世记忆中那样,离开皇宫,踏上那所谓的“逃亡”之路。她知道,按照前世的轨迹,小燕子会惹出大祸,会被拐,会经历一番“磨难”,然后又被她那群“好朋友”救回去,最终有惊无险,甚至因祸得福。
但今生,不会了。
杜若兰坐在临河的精致小院里,手里把玩着一个素雅的白瓷茶杯。杯中的不是茶,而是清水。她需要绝对的清醒。
她开始动用这些年布下的暗线,通过赵三儿那条早已稳固且扩展了不少的灰色渠道,将触角伸向更远的地方。她需要找到那个前世囚禁、虐待小燕子的黑心棋社,需要找到江南那些做着皮肉生意、背景复杂的画舫。
钱能通神,也能役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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