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句“瑾之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一个名分”,更是将她预演中“随军夫人”的屈辱和那纸“权宜所纳”声明的冰冷,映照得无比清晰。
在他心中,女人,无论是她尹静琬,还是程瑾之,终究都只是他宏图霸业上可以权衡、可以牺牲的棋子。区别只在于,程瑾之这枚棋子,背后的势力更大,更能助他“廓清寰宇”罢了。
他试图用旧情来打动她,用“唯你一人”的虚妄承诺来安抚她,甚至幻想她能够“体谅”他的不得已。
真是……可笑至极。
尹静琬缓缓将信纸折好,重新塞回信封里。她没有撕毁,也没有丢弃,只是将其放在书桌抽屉的最底层,与其他一些不甚重要的往来信件放在一起。动作平静得像是在处理一件与己无关的杂物。
心中并非没有波澜。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对过往那点真挚情愫彻底死寂的确认,有对他这番惺惺作态的厌恶,更有一种……彻底解脱后的轻松。
从此,江北的那个慕容沣,与她尹静琬,再无半分瓜葛。他走他的阳关道,她去她的独木桥。不,她走的,是一条他永远无法理解,也注定无法同行的,属于她自己的路。
“素月,”她唤道,声音平静无波,“把这封信收好。另外,去请姑爷过来一趟,就说关于明年开春,扩大药材种植和与广州方面合作的事情,我想与他商议。”
“是,小姐。”素月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神色,见无异样,才松了口气,连忙应声去了。
尹静琬转身,目光落在墙上那幅日益详尽的国内形势图上。慕容沣的选择,在她意料之中,也让她更加看清了依靠某些军阀救国的局限性。她的救国之路,必须更加独立,更加依赖于科技、实业和广泛动员起来的人民力量。
慕容沣的那封信,被尹静琬置於书桌抽屉底层,如同封印一段不应再掀起的尘埃。她刻意将其遗忘,全身心投入到与许建璋规划药材基地扩张、打通南洋渠道的事务中。许建璋见她神色如常,心下宽慰,愈发努力地协同处理各项事宜。
然而,人心幽微,那被理智强行镇封的过往,在某些疲惫孤寂的深夜,仍会如暗流般涌动。尤其当窗外北风呼啸,而许建璋因公务晚归,书房内只余她一人对灯独坐时,信笺上那“唯你一人”、“心痛如绞”的字句,便会带着一丝蛊惑般的余温,悄然叩击她心防最细微的缝隙。并非眷恋,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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