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老鸦沟深处走，四周的雾气反倒稀薄了些，许是被山风吹散，或是地势起了变化。只是光线依旧被浓密树冠压得昏暗，空气里那股子腐朽阴湿的气味越发浓重，混杂着泥土、烂叶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陈旧血污的铁锈味。
脚下越来越难走，不再是软塌塌的腐叶，而是大片湿滑的乱石滩，石上生满青苔，稍不留神就可能扭伤。散落的白骨也更多了，有些堆叠在一起，早已分不清是人是兽，被岁月蚀得只剩森白轮廓。
清玉显得愈发警惕，不时昂起头，猩红信子急促吞吐，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令它极度不安的东西。
【环境毒素及微生物浓度持续升高。内循环过滤系统负荷增加，滤芯预计剩余有效时间4小时。】
【生物信号扫描：周边大量低等腐生生物及昆虫，未发现大型威胁。但能量场紊乱，干扰增强。】
【警告：检测到微弱地磁场异常波动，或影响方向感。建议严格依循导航。】
顾锦枢却似毫无所觉，步伐依旧沉稳精准，总能踏中最稳妥的落点，身影在嶙峋乱石间穿梭，如鱼入水，悄无声息。他眼底淡青微芒流转，细致扫过每一块岩石、每一棵枯树、每一片异样土壤。
他在搜寻。搜寻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迹，任何与周遭自然腐朽格格不入的线索。
在一处明显发生过山体滑坡的斜坡下，一堆乱石泥土半埋着一块巨大的断碑。
他脚步停驻，目光落在碑上。
石碑大半被泥土和后续攀生的藤蔓掩盖，只边缘露出一角。显露的部分刻着模糊的图案与文字，风格古拙，透着一股蛮荒凶戾之气。
他上前，扯开缠绕的藤蔓，用手抹去碑面湿泥青苔。更多刻痕显现出来。
那图案似是描绘祭祀场景：无数渺小人形匍匐跪拜，朝向一个高踞其上、蛇身人面的狰狞怪物。怪物下方有鼎状器物，内盛不明之物……似是祭品。雕刻线条粗犷，却透出血腥疯狂。
旁侧文字更为奇特，是一种混合了象形与抽象符号的铭文，扭曲盘结，如蛇行蚁走。
【发现人工遗迹：残碑。材质：本地青金石。风化程度：严重。年代推测：战国至汉初。】
【图案分析：疑为活人献祭场景。主体或为巫咸及地方邪神崇拜。】
【文字扫描：混合型铭文，非标准金文篆书，含祭祀用语及部分方位提示…解析中…计算中…】
顾锦枢指尖抚过冰冷坚硬的刻痕，感受其下的沧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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