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第一缕熹微的晨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悄然洒落在卧室的大床上。
白辰的生物钟让他在固定的时间醒来。意识尚未完全清醒，感官先一步复苏。他首先感受到的，是臂弯里真实的、温热的重量，以及耳边平稳清浅的呼吸声。
他怔了一下，随即猛地低头。
凌渊还在他怀里。
黑色的发丝有些凌乱地铺散在枕畔，与他自己的交织在一起。凌渊侧躺着，脸朝着他的方向，依旧沉睡着，长睫安静地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的脸色虽然还带着病后的苍白，但呼吸平稳，眉宇间是许久未见的安宁。
不是梦。
他没有消失。
他没有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再次走向那个冰冷的结局。
这个认知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冲垮了白辰连日来强行筑起的堤坝。巨大的庆幸、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深埋心底、从未消散的后怕，交织在一起，化作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
他哭了。
没有声音，只是肩膀微微颤抖，冰蓝色的眼眸迅速被水汽弥漫，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两人交叠的衣襟上，也滴落在凌渊散落的黑发上。
凌渊本就睡得不沉，感受到颈间的湿意和身边人轻微的颤抖，他立刻醒了过来。
睁开眼，便看到白辰泪流满面的样子。那双总是冰冷睥睨的蓝眸，此刻泛着红，里面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脆弱和恐惧。
凌渊的心瞬间揪紧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抚上白辰的脸颊，指尖拭去那不断滚落的泪珠，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和明显的焦急：“辰？怎么了？做噩梦了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白辰抓住他试图为自己擦泪的手，紧紧握在掌心，仿佛这样才能确认他的存在。他摇着头，泪水却流得更凶了，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渊……渊儿……”他唤着昨晚刚刚被允许的亲昵称呼，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和浓重的鼻音，“我错了……我怕了……我真的怕了……”
他像个迷路的孩子，紧紧抓着唯一能抓住的浮木，语无伦次地倾诉着内心的恐惧：
“我害怕失去你……我不能没有你……我真的不能……”
“我已经失去小夜了……”提到弟弟，他的声音里带上了更深切的痛苦，眼泪流得更急，“我眼睁睁看着他……在我面前消失……我救不了他……我什么都做不了……”
那是他心底最深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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