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教,而是此涧本就是他的暂居之地,他在此地等候你们,是我亲口安排。至于你那匹马……」
观音菩萨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在为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解释一件很简单的道理:「东土来的凡马,终究是肉体凡胎,走不了万水千山。
从长安到西天灵山,十万八千里路,需要渡过无数险山恶水妖洞魔窟,一匹凡马走不了三千里就要倒下。想要走到西天,必须用这龙马才行。」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把安排敖烈在这里等著的用意说得明明白白,连带著还替敖烈吃马的事情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不是它要吃你的马,是你的马本来就走不了远路。
嘴上说的是实话,但听起来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对劲。
唐三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还没等他组织好措辞,鹰愁涧的水面忽然剧烈地翻涌起来。
涧水中心炸开了一团巨大的水花,雪白的浪沫冲起三丈多高,一条修长矫健的白龙从水底冲天而起。
它身上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著银白色的光泽,每一片都光滑如镜,反射著耀眼的光芒。
龙须在水雾中飘舞,龙爪踏著水花,整条龙身腾空而上,带起的水浪哗啦啦地砸回涧中,激起层层迭迭的涟漪。
这条白龙正是敖烈。
敖烈原本的计划是按西天的安排走——在水底猫著,等观音菩萨叫他一声,他就乖乖地从水里出来,老老实实地变成一匹白马,驮著唐三藏往西天去。
他甚至已经在水底做好了心理建设,反复跟自己说这是还业障的必经之路,咬咬牙就过去了。
可他潜伏在涧底,越听越不对劲,越听越冒火,观音菩萨刚才那番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在挑战他的忍耐极限。
观音菩萨说他「烧毁殿上明珠」,说他「被父亲告了忤逆」,说他「被判死罪」,然后是她「出面求情才救下来」。
这些话半真半假,掐头去尾,把所有的功劳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却只字不提当年真正救他性命、助他渡过劫难的另有其人。
要是观音菩萨只说她自己的功劳也就罢了,敖烈本来就看不上这些神佛争功邀宠的嘴脸,懒得跟她计较。(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