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铜壶滴漏滴滴答答的声音中,张守圭和长史对坐八仙桌前,两人相对无言。
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还有一份文书,文书开篇写着“奏请开黄金实边策······”几个字。
在文书旁边,还有一张有些年头的羊皮地图,标注着一个位置。
气氛沉默许久后,长史先开口道:“没想到啊,李长野非但不贪图黄金,竟还能以黄金为引,再辅以我们陇右安西烽戍体系来引导百姓实边,此策若行,必能解决安西汉民戍边问题!”
“虽李牧所描绘的图景不错,但如要实行此策却牵扯太大,要动非常多人的利益,首先玉门关就是一个问题,人口大量外流,你以为他们真会放任百姓西来?”
“还有决策问题,如今姚相正实行检田括户,他们正没理由没借口,如山东那些氏族煽动,定会在朝堂上引来轩然大波!”
张守珪叹息道。
虽关陇集团已事实上被分割和瓦解,但其存在几百年却是事实,尤其是在府兵中有着巨大的号召力,成为一个以陇右为核心,以安西,北庭等边地为辅的松散利益团体。
而山东氏族事实上掌握了释经权和大量的经济命脉,虽被科举撕开口子,被几代皇帝打压了上百年,但其庄园经济体系本身便是一股巨大的力量不可撼动。
如今两派早就已经隐藏在暗处从上到下互相纠缠在一起,就算是皇帝也要不得不做出权衡。
就像如今的检田括户,已到了进行不下去的程度,上半年,不断有非氏族进士被曝出收受贿赂贪赃枉法,关陇几个代表人物也都不同程度的被牵连其中,从山东人身上割的肉自然也要割到关陇身上,谁都别想逃,谁也不干净。
而这一黄金实边策,关陇集团这边自是举双手欢迎,但牵一发而动全身,那边又怎么可能不掣肘?
“他说他从石国得到三万两黄金,并特别说明可以用于开辟道路,作为碎叶镇初始移民,如此大的一笔他真舍得?”
长史并没有在朝堂斗争上面考虑,反而对李牧这种为家国天下而奉献之人大加赞赏。
“其实....在他们启程之时我单独告诉他碎叶镇要被弃之,我当时观此子心若死灰,这很可能就是.....”
张守珪微微思索一番继续道:“他在向朝廷争取不退出碎叶!”
他表达的意思很明确。
这年头乡土观念极强,李牧是喝楚河河水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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