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九年,十月一日,小雪。
天还没亮,一进小院子的门吱呀的打开,陈老实挑着扁担,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过院子里一棵老槐树,走到家中的柴房前。
把肩上两桶挑自甜水井的水,填满了家中的水缸。
他点起柴房墙上油灯,开始劈昨天没劈完的柴,在柴房墙边,已经码了整整一墙的柴火。
银白头发的陈木匠,拄着拐杖在雪地里,看着在柴房里忙碌逆子的身影。
这孩子从小就不老实,最喜游手好闲打架斗殴,所以在十二岁后就给他起了个陈老实的名字,让他老老实实像自己一样,做个木匠。
哪曾想,没几天他就给自己起了个诨号,更是越发不可收拾,纠结了一帮市井少年天天幻想当一个大侠,打也打过,骂也骂过,但就是不改,到后面连家也不回了,几乎算是断了父子关系。
开元三年春天那会,他也是如今天这样,突然回来半夜把家里的水缸填满,把柴火劈好,把米缸填满,然后一跪之后,便再也没听见什么消息了。
后来打听到他那些市井游侠儿,说是闯安西去了。
这些年他也渐渐有些后悔了,他的那些刀口舔血游侠儿朋友也有义气,好几次帮了家里的大忙,他也渐渐知道了一些事情。
那些游侠儿几乎都是没了父母了的,都是开元三年那一场大灾的孤儿,老实是带着他们在长安混一口饭。
一个月前,六年未见的他回来了。
这几个月长安太乱了,他回来说要带自己老两口去安西享福,还说有了几个庶子,还有好几百亩田。
陈木匠自然不去,死也要埋在城外陈家沟的祖坟里,然后又与逆子大吵了一架。
今天晚上,他又来给家中添柴,打水,是想要再一走了之吗?
这个逆子!
不知过了多久,在天渐渐露出鱼肚白的时候,陈老实终于忙完了......看向院子雪地里拄着拐杖,不发一言,脾气很差的老爹。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来到陈木匠面前,半年前如肥猪一般的身体已然瘦了下来,也精干了起来。
“嘭!”
陈老实跪在陈木匠身前,“砰砰砰”的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走到屋子里,然后又给他已经不能下地的娘,磕了九个响头。
屋子里传出老实他娘,捂着嘴的哭泣声。
许久后,
陈老实从屋子里出来,看向还站在大槐树下雪地里的老爹,说:
“爹,这次短则三个月,长则.......”
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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