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九月上旬起,整个关中便谣言四起。
有人说大将军郭知运病死半路,萧关被破,十万胡人铁蹄一路南下,与长安已近在咫尺。
又有人说,突厥人已经攻破延州,二十万铁骑一路南下。
还有人说太原已经被夺了,胡人如今正猛攻河东。
整个关中顿时大恐,虽然很多报纸上正在辟谣,但真的用处不大。
一个地方只要有一个人开始抛家舍业南下,更何况是长安周边真的开始进行小规模战斗了,周边的真的有人开始抢掠,杀人的事情出现。
恐惧就这么蔓延开来,当一个地方出现整整一支队伍后,那么一个乡,一个县,甚至州都会出现整体性的恐慌。
暮色昏沉,雪还在下。
武关道的积雪被南下逃难的人群踩成污浊的泥浆。商贾的骆驼跪倒在路旁,丝绸与瓷器散落一地,小儿蜷缩在母亲怀里,不敢啼哭。流民推着独轮车,车轮深陷泥泞,不断的有人堆着仅剩的粟米与铜钱。
整个武关道都是满满南下的人群。
他们并不清楚为什么会逃,但街坊四邻都开始走了,他们如何能不走?
关中平安了百年,大唐法治健全,一个村子出现一个非正常死亡的人都能够轰传,一个县里出现灭门大案都能震惊长安,在如今报纸渐渐推广开来,消息传达的比任何都要快,也比任何时候都敏感。
家里那几亩薄田也吃不饱饭,不如南下岭南看看是不是官府真给发那么多地。
要不是通往安西的道路也出现胡人的消息,他们也是可能拖家带口的去安西的。
“母亲,我说了,冠军大将军快回来了,你们为什么就不听我的,怕什么胡人?”
十一岁的杜甫极不情愿的下了马车,去帮助家里的仆人推陷入雪中的车,并向车旁的母亲大声喊道。
就算他开元五年便因为一首边塞诗名声大噪,并被李太白引为挚友,风头无两,一起厮混。但说到底,他还是一个小孩,还要被家里的大人管。
当母亲以死相逼,要一家南下去父亲任职之地,他能如何,只能是辞别故友。
崔夫人看着杜甫,脸上只能是哀叹,自己是清河崔过了五服的旁支,但说到底还是姓崔的,是识字的,是知道好歹的,也是懂一点政治的。
不说如今世家与寒门围绕着科举几乎要生死相见,自己夫家这种败落了的京兆杜氏旁支家族夹在中间,还脚踏两只船,就是第一时间死的。
要是还不趁着这个机会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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