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家的,真要从军中退下来,响应大将军号召去安南做那赏金猎人?”
城西一座天井小宅院中,坐在堂屋穿短袖的刘三郎,看着不断自天井哗哗落入院内的雨水。
正为他修整长出新发的张二丫停了手中动作,忍不住问道。
自当日大将军八千破十万僚人已过去一个月了,早晨去领救济粮的张二丫听官府的宣讲员说,
大将军麾下兵马已收复宋平城,伪帝梅叔鸾也被抓住,正在一个个收复的府城游街示众,听说远在长安的圣人这次说不要他跳舞,只要这反贼脑袋悬在北阙,正等游街完了砍下脑袋,在送往长安呢。
而自家男人前几日却从远征军退了出来,说是要响应大将军的号召:‘凡蛮夷敢称兵者,当犁庭扫穴,永绝后患’而发起的“南进运动”。
刘三郎回头看向身穿青布罗裙的婆娘,如今她已不复月前瘦成皮包骨样子了,脸也变的圆润,头还插着昨日送她的银钗。
张三郎点了点头,把妻子抱入怀中,摩挲看着她手臂一道道已愈合的割伤。
想到她一个月前虚弱昏死的模样,想着她一只手紧紧抱着孩子,一只手把伤口放在儿子口中,吊着也奄奄一息孩子命的一幕。
每想到那种场景,他便浑身颤栗的几乎要控制不住杀意。
他紧了紧怀中妻子,抓住他的手说:
“二娘啊.....大将军曾说,死了的蛮夷才是好蛮夷,为了以后子孙后代不再被一次次的蛮夷叛乱侵扰.....”
“.....总要有一代人去吃几代人的苦,总要一代人去流几代人需要流的血,只有这样,子孙后代才能过好日子,才能吃饱饭,才能不被别人欺负!”
“有些事情总是需要有人去做,也总有些人要去牺牲,有些人要去战斗.....”
刘三郎看着张二丫关心的大眼睛,他觉得这辈子能娶这样的妻子,已在别无所求,只想让她以后跟着自己过上好日子。
“去年,我犯了死罪,差点被砍脑袋,说起来已经是个死人了,虽说如今,已经还了欠大将军十个僚人头颅的债.....”
刘三郎目光落在了天井的雨幕中,落在泥炉上煨着陶铫子,里头炖的竹笋老鸭汤正咕嘟冒泡。灶台边木盆浸着新摘的杨桃,墙上挂着成串的蚝豉和瑶柱。
他思绪似乎回到了当初的达卡城,自己这些乱兵围住张经略,逼着他回家的那一幕,还有大将军那如山的威势,自己这些乱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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