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更低了,几乎像是在喃喃自语:“她……她那孩子……性子有点……有点独,不太愿意见人……怕生……”
这个理由听起来有些牵强。卫生员工作需要和人打交道,怕生怎么行?
苏蔓敏锐地察觉到胖婶的难言之隐,轻声追问:“爱红是身体不舒服吗?还是有什么别的困难?”
胖婶抬起头,眼圈微微有些发红,她看了看炕上昏睡的周小梅,又看了看苏蔓温和关切的眼神,像是下定了决心,哽咽道:“苏医生……俺跟你说了,你可别……别往外传……爱红她……她以前是地下党的交通员……是好孩子!真的!是为国家立过功的!”
地下党?苏蔓心中一震,肃然起敬。
“后来……后来被鬼子抓去了……”胖婶的声音颤抖起来,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不是在普通监狱……是……是那个啥……细菌部队……鬼子拿她……拿她做实验了啊!”
苏蔓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作为医生,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她被打了不知道是啥鬼东西……救出来的时候……人都……人都快不成形了……”胖婶泣不成声,“好不容易捡回条命……可……可身体就……就变了……”
“变了?”苏蔓的心揪紧了,“具体有什么表现?”
胖婶抹着眼泪,艰难地描述着:“她……她有时候会控制不住地发抖……怕光,怕声音,一点动静就能吓一跳……晚上老是做噩梦,惊醒……身上皮肤……有些地方颜色不对劲,像……像蛇皮似的……最……最主要的是……”
她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恐惧和羞耻,“她……她情绪很不稳,有时候好好的,突然就变得很暴躁,力气大得吓人,还……还记不清人……俺和她爹都……都差点被她伤过……过后她又啥都不记得,只知道哭……”
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严重的神经系统损伤,可能还有未知的病毒或细菌感染后遗症。
甚至……可能引发了某种基因层面的突变?苏蔓立刻在内心做出了初步判断。
鬼子的生化实验,其残忍和后果远超常人想象。
“组织上给她安排了疗养,也尽力照顾了……可这病,没人能治啊……”胖婶绝望地摇头,“她就一直把自己关在黑屋子里,不见人,不说话……俺这当娘的,心里跟刀割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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