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脸竟显出一种耐人寻味的美。
苏蔓心里暗暗惊讶,面上却不显,只是仔细地用棉签蘸了药膏,给她脸上冻伤未愈的地方轻轻涂抹。
药膏带着清凉的香气,缓解了皮肤的灼痛感。陆招娣舒服地眯了眯眼,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等苏蔓涂完药,收拾好东西,准备起身离开时,陆招娣忽然伸出手,轻轻拽住了苏蔓的白大褂衣角。
她的手指没什么力气,动作很轻,带着试探的意味。
苏蔓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她。
陆招娣舔了舔嘴唇,声音细细的,“嫂子……你……你能不能……跟我哥说说,别把我和娘送回去……”
苏蔓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她没立刻答应,不是因为她看不上陆招娣,巴不得她走,而是这件事,她确实做不了主。自从把人找回来,陆承洲那边是什么态度,她还没来得及问。
这件事触及了陆承洲的底线,也关乎部队的纪律,不是她三言两语就能左右的。
见苏蔓沉默,陆招娣眼里那点微弱的光暗了暗,但她似乎早就料到了,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撒泼,只是更紧地攥住了苏蔓的衣角。
她垂下眼,盯着雪白的被单,声音更低,“……不回老家……就行。去……去牧区……也行。”
苏蔓这下是真的有点诧异了。
牧区?条件比驻地这里艰苦百倍,某种意义上,那就是劳改的地方。
陆招娣宁愿去那里,也不愿回老家。
看来,那个所谓的老家,对她而言,不仅仅是穷,恐怕还有比劳改更可怕的东西。
苏蔓重新在床边坐下,没有催促,只是眼神示意陆招娣继续说。
陆招娣被苏蔓这种平静的注视鼓励了,她吸了吸鼻子,转头望着屋顶,没有看苏蔓,声音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老家……太穷了。山沟沟里,地薄,种不出多少粮食。一年到头,野菜拌着糠,能吃个半饱就不错了。”
“人也……坏。”她轻轻吐出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刻骨的寒意,“我哥……很小就去当兵了。我娘舍不得,哭了好几天,但她知道,留在家里,养不活一个半大小子。去了部队,好歹……有口饭吃,是条活路。”
“可我哥一走……家里的日子就更难了。”陆招娣的声音开始发抖,“以前我哥在的时候,他还能偷偷去后山下个套子,运气好,能套个野鸡兔子,给我们娘俩开开荤。运气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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