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上要擦雅霜,或者双妹牌雪花膏,香喷喷的,隔老远就能闻到。”
她甚至下意识地抬手,想像以前那样抚一下鬓角,却只摸到了干枯毛躁的头发,动作不由得一僵,语气也低沉了些许:“头发……一个月总要到南京路边的白玫瑰理发厅去烫一次的。老师傅手艺好,烫出来的波浪又大又伏贴,喷上发胶,风吹都不乱。周末了,日子才好过呢。要么去大光明电影院看新到的好莱坞片子,英格丽·褒曼,费雯·丽,真是漂亮得不像话……要么,就去百乐门……”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掠过一丝慌乱和羞耻,似乎意识到“舞厅”这个词在当下这个环境里是多么不合时宜甚至危险。
她连忙含糊地带过:“……反正,就是去听听音乐,跳跳舞,放松一下。南京路上,四大百货公司,先施、永安、新新、大新,玻璃柜台擦得锃亮,里面摆着英国的羊毛围巾,法国的香水,瑞士的手表……还有凯司令的奶油蛋糕,沙利文的巧克力,只要兜里有钱,什么都买得到……”
她描述得越细致,那个光鲜亮丽的世界就越发清晰,仿佛触手可及。
周小梅和爱红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的向往,仿佛在脑海中构建着一个遥不可及的天堂。
胖婶也听得直咂嘴,喃喃道:“那得是啥神仙过的日子啊…”
然而,盛茹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变得干涩。
她的目光从虚幻的远方收回,重新落在了眼前残酷的现实上,粗糙得拉嗓子的窝头,清汤寡水的白菜汤,桌上那盏将人影拉扯得变形模糊的煤油灯,以及窗外那永无止息的风声……
那个纸醉金迷的沪上,此刻想来,竟如同一个华丽而脆弱的肥皂泡,在戈壁滩凛冽的现实中,轻轻一触,“啪”的一声,便彻底破碎了,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而梦醒之后,她面对的,是林浩轩无处不在的虐打,是似乎永无出头之日的黑暗未来。
巨大的落差,像一把冰冷的锉刀,狠狠地锉磨着她的心脏。刚刚因为回忆而泛起的一丝血色,迅速从脸上褪去,重新被死灰般的蜡黄所取代。
她刚刚感受到的那点短暂轻松和暖意,瞬间被更深的寒意所吞噬。
她默默地低下头,机械地咀嚼着嘴里那块冰冷的窝头,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光亮。
胖婶看着盛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有些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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