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给她塞零花钱,会在其他亲戚指责她时,泼辣地骂回去。
林浩轩会带她去吃城隍庙的小馄饨,会在她被堂兄弟嘲笑时,用“没见识”的眼神瞥回去,维护她一点点可怜的尊严。
这些好,或许微不足道,或许夹杂着他们自身的目的和算计,但在当时那个孤立无援的少女眼中,已是溺水时能抓住的唯一的浮木。
这层由岁月和困境美化过的滤镜,让苏蔓很难立刻将他们与那些冰冷的算计者完全划等号。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避重就轻地回答:“组织安排,过来支援戈壁建设。这里……也挺好的。”
她没有告诉他们,她是被陆承洲带来结婚的。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她就是不想告诉她们。
而且她的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既没有抱怨,也没有虚假的颂扬,只是一种平铺直叙的接受。
“挺好?”盛茹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声音拔高,带着一种夸张的痛心,“这哪里好了?蔓蔓,你看看这地方,吃没好吃,穿没好穿,风吹日晒,还要伺候人……你从小到大,哪里吃过这种苦头?你母亲要是知道了,心里肯定不安生啊!”她又开始抹眼泪,仿佛苏蔓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浩轩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背,示意她冷静,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苏蔓的脸:“表妹,你……变化很大。”他似乎在斟酌措辞,“比以前……坚强了很多。看来,部队确实很锻炼人。只是终究太苦了。你一个女孩子,才华出众,不应该埋没在这种地方。”
他的话语听起来充满关怀,字字句句都在为她“抱不平”,暗示着她本该有更好的归宿。
苏蔓听着这些话,心里那丝因记忆而产生的微弱暖意,与眼前两人产生了一种微妙的不协调感。
但他们千里寻来的事实,以及原主记忆里那点残存的温情,暂时压过了这点异样。
“还好,习惯了。”她再次用简单的几个字带过,转而问道,“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沪上家里……都还好吗?”
提到这个,盛茹立刻来了精神,眼泪收放自如:“唉,说来话长。还不是你表哥,他不知从哪个朋友那里看到一份内部的卫生通讯,上面提了一句这边防疫的事,模模糊糊提到了你的名字和贡献。我们这才知道你可能在这里。浩轩托了多少关系,费了老大的劲,才打听到具体位置。家里……家里也就那样,老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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