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莽,东锦州。
北地风烈,卷起千堆雪。
那尸山便突兀地矗立在茫茫雪原之上,像一尊魔神撕裂大地探出的狰狞脊背,污血浸透冰雪,冻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琥珀。
残肢断刃,破碎脏腑,与死不瞑目的头颅层层叠压,勾勒出死亡最原始的轮廓。
山巅,立着一袭白衣。
白衣胜新雪,不染半点猩红,在这修罗场中洁净得近乎妖异。风吹动她的衣袂,猎猎作响,却吹不散她周身那股凝固了般的死寂。
她是洛阳,三日杀伐,数百北莽武夫尽殁于此,成就了这座用性命堆砌的京观。
起因简单得可笑。
一个自恃身份的北莽权贵,在酒肆里用沾着油腥的手想去捏她的下巴,说了几句皮肉儿比天山雪莲还嫩之类的浑话。
然后,他的头颅便像熟透的瓜果般炸开,红的白的,溅湿了旁边谄媚笑着的门客一脸。
于是,追杀便来了。一波接着一波,为名,为利,或是为那虚无缥缈的江湖道义。
北莽江湖,最不缺的就是血性和悍勇。
他们呼喝着,刀剑出鞘的铮鸣比寒风更刺耳,从四面八方扑向那孤零零的白衣。
然后,他们都成了这座山的一部分。
她的动作似乎并不快,指尖点、拂、拈、弹,宛如拈花。
但扑上来的人,喉间便多了一个血洞,眉心便绽开一朵红梅,或是胸腔突兀地塌陷下去,爆裂开来。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劲爆炸,只有最简洁、最精准、最冷酷的死亡。
她的眼神始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倦怠,仿佛不是在杀戮,只是在拂去衣角沾染的尘埃。
血泉喷涌,在她身外三尺却似遇无形壁障,纷纷滑落。
三日不歇的车轮战,未能让她白衣染血,甚至未能让她呼吸急促半分。脚下尸体越堆越高,她的身影便越发显得孤绝。
有人开始胆寒,开始后退。
那不再是厮杀,是送死。那白衣女子不是人,是漠然收割生命的雪山鬼魅。
消息像长了翅膀,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插遍了北莽。
茶馆酒肆里的江湖客们唾沫横飞地描述着那尸山血海的惨状,语气里带着惊惧,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这等魔头,百年难遇!
棋剑乐府。
府中清潭畔,有青衣大学士正拈子沉吟,对面坐着眉头紧锁的剑气近黄青。
传讯的弟子跪在远处,声音微颤地说完最后一句:“……至今无人能近其身三尺,尸首已逾三百具。”
“啪嗒。”
青衣学士指尖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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