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钩,悬于北莽苍茫的戈壁之上。
风卷着沙砾,敲打着孤零零立在驿路旁的酒肆,发出窸窣碎响,如同鬼魅低语。
酒肆内,油灯昏黄,烟气混着羊膻味和劣酒气,缠绕不去。
几个糙汉划着拳,唾沫横飞。角落里,独坐一人。
白衣胜雪,不染纤尘。
在这黄沙莽莽、人人皆似从土里刨出来的北莽边陲,这一身白,扎眼得近乎跋扈。
她只是安静地坐着,指尖拈着一只粗瓷酒杯,眸光低垂,落在杯中那点浑浊的酒液上,仿佛在看万里山河,又或是千年时光。
掌柜和小二缩在柜台后,不敢多看,却又忍不住偷瞥。
那是一种极致的矛盾,极致的美,却带着极致的危险,像雪原上独自踱步的白豹,优雅而致命。
蹄声如闷雷,由远及近,骤然停在酒肆外。
门帘被粗暴地掀开,撞进七八条身影,裹挟着一股冷风和嚣张气焰。
为首的是个锦衣青年,面色被酒色蚀得虚浮,眼眶深陷,偏偏眼神亮得骇人,是那种手握权柄、视人命如草芥惯了的亮。
他身后跟着几名扈从,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如鹰,气息沉凝,一看便是修为不俗的练家子。
青年目光一扫,如同鹰隼掠食,瞬间就钉在了那角落的一袭白衣上。
他明显一怔,随即嘴角扯起一个充满贪欲的弧度,旁若无人地大步走去。
“哟嗬!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竟藏着这么个水灵得冒仙气的娘们儿?”
他嗓音沙哑,带着北莽特有的蛮横,“小娘子,一个人喝酒多闷得慌?来,陪我喝几杯,暖和暖和!”
白衣女子,洛阳,连眼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依旧看着杯中酒,仿佛那浊酒比眼前这活生生的王侯世子更有趣。
被彻底无视,青年脸上挂不住了,在北莽,尤其是在这地界,谁不知他慕容杰的名号?
他嘿然一笑,伸手便要去挑洛阳的下巴,动作轻佻至极。“怎么?还是个冰山美人?爷就喜欢……”
“滚。”
一个字,清冷平淡,没有任何起伏,却像一块冰砸进滚油里,瞬间让喧闹的酒肆死寂下来。那几个划拳的汉子僵住了,手还停在半空。
慕容杰的手僵在半途,脸色陡然阴沉如水,狞笑道:“给脸不要脸!知道爷是谁吗?!看上你是你的造化!来人,给我请回府去!”
身后两名扈从应声而出,身形如电,一左一右,五指成爪,直取洛阳肩井穴。
指风凌厉,显是打算先废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