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竹林后,青砖灰瓦,门楣上连块匾额都没有,看着比普通地主家还朴素。
推开虚掩的木门,院里种着几株梅花,一个穿粗布长衫的老者正坐在石桌旁翻书,头发白得像雪,眼神却清亮。
“王将军远道而来,辛苦。”
老者起身,声音温和,正是温衍。
王白开门见山:“温先生,我手里有本账册,想请您解个惑。”
他掏出蓝布账簿,推到温衍面前。
温衍扫了一眼,拿起茶杯慢悠悠地喝着:“这账册是李家的吧?他们倒是敢记这么细。”
“不止李家。”
王白盯着他的眼睛:“岭南陈氏、西川郑氏,还有漕运司、江南织造局,都和这账册有关。
‘甲字三号’‘岁贡三千石’,到底是什么意思?”
温衍放下茶杯,指节轻轻叩着桌面:“王将军可知,大夏的盐引一半在官府,一半在民间?
漕运的船,三成装着官粮,七成走着私货?”
他抬眼看向王白,道:“这些事,总得有人牵头打理,不然士族们各怀心思,怎么拧成一股绳?”
李勇怒喝:“你就是那个牵头的?!”
温衍没理会,继续道:“当年先帝起义,靠的是士族支持,可天下定了,士族成了新的盘剥者。
有人不想看着大夏重蹈覆辙,便想找个平衡点。
让士族的利益和朝廷绑在一起,既不让他们太弱,也不让他们太强。”
“平衡点?”
王白冷笑道:“用百姓的血汗来平衡?
陈阿婆的孙子、平安镇的矿工,在你眼里是不是都只是账上的数字?”
温衍的眼神黯淡下来,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个道理我懂。可骤然铲除所有士族,天下会乱的。我本想慢慢削他们的势,没想到出了李启元这些败类,更没想到……”他看向王白,“会出你这么个‘屠夫’。”
“我倒想问问温先生。”
王白的声音一冷,道:“你那藏书楼里,是不是藏着天下士族的名册?是不是记着谁该升、谁该降,谁该用‘意外’除掉?你以为自己是执棋者?”
温衍沉默良久,起身道:“将军随我来。”
.........
藏书楼藏在宅院深处,竟是座三层石楼,门环是纯铜的,刻着细密的云纹。
那是只有皇家才能用的纹饰。
温衍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陈年纸墨味扑面而来,书架从地面堆到屋顶,摆满了装订整齐的账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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