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奎托斯挥舞的拳头,亦是停在了半空。
幼童胸口的岩浆纹路还在燃烧。
但赤红色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洛克将断树重新栽入泥土的动作。
拍平了树根周围的泥土。
洛克抬起头,拍掉手掌上的灰尘。
「你的怒火烧掉了麦田。」他抬起手,指向院子外已经化作满地黑灰的农田「这是我们用来过冬的口粮。」
奎托斯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拳头下方已经被彻底扬了骨灰的石头粉末,又越过院墙,看向远处那片随风飘散的碳化麦穗。
胸口的红纹剧烈闪烁了两下。
呼吸变得沉重。
「石头砸断了我们的树。你很愤怒。这没问题。」洛克站起身,双腿站得笔直,他低头俯视著这个幼崽,语气透著理所当然,「愤怒是你的东西。只要你还活著,谁也拿不走它。神不行,我也一样。」
洛克肯定了这股足以毁灭世界的情绪。
奎托斯的拳头微微收紧。
「但你得自己做个决定。」他轻笑著,「是任由它烧光我们辛苦种下的所有东西,让我们在冬天饿死。」
洛克抬起手,指向栽下断枝的新土坑。
「还是用它,去做点别的事情。」
他带著奎托斯走到农田边缘。
被怒火烧焦的麦田,黑色的灰烬覆盖了一切。
洛克蹲下来,用手指拨开表层的焦土。
焦土之下,泥土依然是湿润的。
「你看。」
洛克将一粒麦种按进焦土下方的湿泥里,「火烧过的地方,草木灰会让土壤更肥沃。」
「你的怒火不是诅咒。它是肥料。」
「但肥料撒错了地方,就是毒药。」洛克站起身,看著奎托斯。
「意念所致,山河易形。」他重复了那句话。
「这句话不是说你能毁灭山河。任何蠢货都能毁灭。」
「它的意思是——你的意志,决定了山河的形状。」
「就比如,现在去重新挖两个坑。种两棵新的橄榄树。」看著孩童赤红色的眼睛,男人随口吩咐道,「接著再用你的怒火,去帮我把这块地犁了。」
「我们得趁著冬天到来前,重新种点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