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处开始诡异的扭曲。
刺目的亮黄色光斑向外流淌,褪去了自然光线的折射率,变成了画师调色盘里倾倒而出的柠檬黄。
现实的边界在他眼前崩塌。
柔软的纯棉织物纹理一寸寸硬化、铺展,化作一张横亘在时空深处、无边无际的粗糙稿纸。
医院空气中那股刺鼻的来苏水气味,渐渐混入了劣质印刷机散发的铅字油墨味与石墨粉的涩苦。
男人似乎看见了握在自己手里的蘸水笔。
笔尖在粗糙的纸面上刮擦。
暗红色的墨汁从笔尖呕吐而出,如同一道道失控的毁灭热视线,又像是干涸的血迹,在纸页上纵横交错地切割著。
浓稠的黑线又像破碎维度的空间裂缝,死死勒住原稿纸中央穿著银色战甲、双眼暴突泣血的狂躁男孩。
命运的钢笔在暗中写好了分镜。
黄太阳的辐射引爆了凡人的躯壳,叙事的诅咒终究降临到了这个将英雄当作消遣读物的世界。
洛克干瘪的喉结上下剧烈滚动,缺氧的大脑再也无法处理这庞大到近乎崩坏的信息流。
在跨越维度的重压之下,心脏彻底停转。
心电监护仪屏幕上起伏的绿色波浪线陡然拉平,化作一条没有尽头的直线。
「滴————」
走廊外杂乱的脚步声如潮水般涌入这方狭小的空间。
「604室呼叫抢救!室颤!准备除颤仪!」
主治医师的白大褂卷起一阵焦躁的风压,毫不留情地踩碎了掉落在地板上的那块阳光。两名护士推著满载急救药品的抢救车冲进门槛,车轮碾过水磨石地面,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推两毫克肾上腺素!」
医师一把扯开老人的病号服,冰冷的导电凝胶迅速涂抹在除颤仪的金属贴片上,重重地压上这具骨瘦如柴的胸膛。
「两百焦耳!充电完毕!所有人离床!」
「放电!」
高强度的直流电注入躯体。
「继续按压!再推一支!」
抢救的指令声、机械的报警声、除颤仪充电的嗡鸣声,将这间病房塞得满满当当。
老人静静地躺在那片混乱的中心。
微睁的瞳孔已经涣散,失去了聚焦的能力。重重的按压和电击,对他而言更像是一场遥远的回音。
其实哪怕到了最后,自己也一直没能给他取上一个正式的代号。
现在想想的话,那个由萨拉菲尔在自己稿纸边角处偷偷写下的代号,似乎也不错?
是什么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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