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眼中尽是血丝,嘶声吼道:“他该死!他本就该死!我既然动手杀了他,便没想过再活!”
一旁的桂儿适时叩首痛哭,泣不成声地补充道:“大人明鉴!我家娘子为护小妹,百般不从,李衙内便恼羞成怒,撕打娘子……娘子是被逼得没了活路,才、才拿起手边银钗反抗……混乱中,失手杀了李衙内……娘子自知铸下大错,惶恐之下,才纵火焚宅……”
这番供词将积年屈辱与护妹心切的激烈冲突合盘托出,听得堂上堂下众人皆露恻隐之色。
案情脉络、杀人动机、乃至纵火缘由,顿时显得顺理成章。
而在公堂屏风之后,李念儿死死攥着衣袖。
她听着万妙娘将自己兄长描述成十恶不赦的禽兽,听着那被彻底颠倒的“真相”,愤怒与羞耻的热流猛地冲上头顶,撞得她耳畔嗡嗡作响。
她不懂。
为何兄长会惨死在万妙娘手中?那陆昭若呢?
昨夜分明是她亲自谋划,派人劫走孙福儿,又以礼裙和及笄宴为饵,将陆昭若诱入玉漱院。
为何万妙娘的供词之中,竟对陆昭若只字不提?
那包“麻人散”……明明是她亲手交给兄长的,怎就变成了万妙娘吩咐婢女下给随从?
兄长分明是要玷污陆昭若,怎就变成了欲强占万妙娘之妹?
而如今,兄长不仅被斩断手掌、遭发钗活活刺死,更被一场大火烧得只剩下尸骨了。
为何转眼之间,凶手竟成了万妙娘?万妙娘不该是共谋吗?
而昨夜派去劫走孙福儿的人,竟然至今没有回来?她派人去寻了,好像人间蒸发了班。
是陆昭若。
定是陆昭若杀了兄长!
然后设下的这个局。
这女人……好生恶毒!
她几乎要一步冲出去,撕破这荒唐的谎言——
可脚步刚挪动半分,便猛地僵住。
那包“麻人散”,是她亲手给的。
那计策,也是自己出的。
而自己,更是间接性害死兄长的,父亲本来就偏爱兄长……
若深究起来,她的名声、她的前程……一切都会毁于一旦!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将她死死钉在原地。
她只能死死咬住下唇,任由泪水淌了满脸。
兄长。
小妹定会为你报仇的。
翌日。
囚车辘辘,碾过永安县的青石长街。
万妙娘身披重枷,发髻散乱,立于车中,面色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道路两旁挤满了百姓,指摘议论之声如潮水般涌来:
“呸!毒妇!淫荡无耻,竟敢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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