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那……那该怎么办……”
陆昭若掷碎酒瓶,起身看向她:“所以,李衙内是你所杀,非我所杀。”
万妙娘大概明白陆昭若的意思。
陆昭若俯身拾起那枚染血的银钗,递至万妙娘面前:“我本良家子,父亲是西城染匠,因家贫自愿入漱玉轩为琴客,卖艺不卖身。而李衙内不顾礼法强行动粗,将我玷污,无奈之下,我只能成为他的外室,被他囚于这漱玉院。”
“初时锦衣玉食,后来他渐生厌弃,动辄鞭笞,更逼我接客,直至诊出这花柳恶疾。”
“可他竟又将魔爪伸向我那年方及笄的妹妹!逼我将妹妹献给他……我拒绝,他便对我拳打脚踢。”
“我虽染恶疾,却恨极了他!趁他酗酒神昏、步履踉跄时,与他厮斗,踢伤他腹部……”
她目光落向手中银钗:“用他昔日赠我的这枚钗,刺入他的颈项!想起这些年所受之辱、所承之痛,我恨入骨髓,一遍遍奋力刺入……直至他气绝身亡!”
她又瞥向地上断掌,轻笑一声:“而后想起自己被他逼良为娼、染上这等脏病,余生无几……恨意难消,便斩了他这只手,正是这只手,将我從良家子逼成娼妓!”
万妙娘知道,这是陆昭若在提自己准备好了杀人之词。
陆昭若将银钗又递近一分,声音蛊惑如魔:“而我,陆昭若,今夜从未踏足过此地。”
她问:“你,明白吗?”
万妙娘自然是明白,她泪水涟涟,绝望地摇头:“你想让我顶下这杀头的罪……可我若死了,我阿妹她……”
陆昭若截断她的话:“李衙内欠你的那一千两……”
“我来给。”
“你的妹妹,我会将她安置妥当,必不叫她受半点委屈。”
万妙娘指尖剧颤,目光在那枚染血的银钗和陆昭若深不见底的眼眸之间来回游离。
陆昭若却倏然收钗转身,望向窗外夜色:“快寅时了……再几个时辰天便亮,我给你一刻钟思量。”
桂儿哭着拉扯万妙娘的衣袖,说:“娘子,要不,你便按照陆娘子所说的去做,奴婢相信,她会善待小娘子的……”
万妙娘泪流满面,望着地上尸首,又想及妹妹七日后及笄之礼……
时间点滴流逝。
陆昭若手指一松,那枚染血的银钗“叮当”一声坠落在地上,声响清脆刺耳。
她决然转身,衣袂掠过门槛,只留下一句清冷吩咐:“有劳恩人,代我料理此处。”
帷帽下传来男子的回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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