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臂暴涨,奋力一扯。
铁链破水而起,拉着藤蔓如噬人的妖花,陡然闭合。
剑归藏只觉四面八方同时一紧,风刃才斩断一处铁链,杨应霖的符光便随之钉落。
藤、链、符,三者合而为一,霎时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剑归藏真灵气疾吐,百念齐出,百道风刃如剑阵合于一处,终于在网中破开一丝空隙。
可就在这一刹,幽香忽近。
苏婵隔着纵横铁链,向他嫣然一笑。
心转应念而生,不过弹指间的一恍惚,铁网已当头罩下……
剑归藏回过神来时,左臂、腰腹与右腿皆被铁链缠住,最上方一道锁环沿着木剑寸寸滑来,离咽喉不过尺许。
屠千户、杨应霖、苏婵,三人自始至终,不曾交换一个眼色。
屠千户最被轻视,可他一次次看似无用的铁链横扫,与杨应霖一张张被青萝帐挡下的灵符,暗中织就了他们围追妖兽时惯用的“网”。
偏偏苏婵补上的那一刹,也分毫不差,仿佛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的默契。
——不,更像是……
心中那点警兆,终于有了来处。
锁环离咽喉又近了一寸,剑归藏双手横剑,低头发力时,恰看见脚下一圈水纹荡过。
水中也有一个剑归藏。
青衣,木剑,一身铁链,却薄得不合常理。波纹一过,那道人影竟沿肩头轻轻折了一下,仿佛一枚剪下来的纸人。
剑归藏目光一凝,再望水中倒影,却见苏婵、杨应霖和屠千户的身影都只薄薄贴在水面上,随着涟漪一展一折。
剑归藏垂眸看了片刻,忽然松开五指。
木剑轻轻坠落浅水。
“啪。”
水花一溅,铁链在这一瞬骤然收紧。剑归藏被重重锁死,符光交错,噼啪声响,如坠入网中的困兽。
可涟漪一荡,水中那持剑的纸人,却忽然消失不见。
远处,黄小漠皱着眉苦着脸,见剑归藏木剑脱手,被铁链锁颈,忍不住叹息一声。
可刹那间,他身后的浅水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落落青衫之影。
剑归藏静静立在那里。
方才落水的无锋木剑,冷冷横在黄小漠喉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