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扫过谭正平变形的腿,喉结滚动。
“遇着熊了,摔断腿的时候幸亏司同志……”谭正平声音发虚,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司明远注意到他攥着自己袖口的手指发白,指缝间还沾着草汁。
“孟达呢?”付场长的问题像块冰,砸在三人之间。
谭正平张了张嘴,却被咳嗽打断。
司明远解下猎枪放在条凳上,金属部件碰撞发出轻响:“走散了。
夜里不好找,明早我进山。”
他没提后背的伤,只说在林子里迷了路,耽误了时间。
付场长盯着他渗血的衣领,沉默片刻才点头。
当马车碾过石板路的声音消失在夜色里,司明远摸出旱烟袋,烟丝在铜锅里明明灭灭。
他想起黑熊奔跑时的姿态——那根本不是野生熊的笨拙步态,倒像是被训练过的斗兽,每一步都带着目的性。
后半夜刮起山风,司明远躺在木板床上辗转难眠。
后背的伤处一跳一跳地疼,他摸出藏在枕头下的军刺,刀身映着窗缝漏进的月光,忽然想起七年前在缅北见过的熊坑——那些被砍掉爪子的黑熊困在铁笼里,供有钱人用麻醉枪取胆。
难道这深山里……
“哥,”
妹妹司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犹豫,“今儿个奶奶把荠菜给了二蛋婶子,可她平时连颗葱都舍不得给人……”
司明远翻身坐起,油灯芯子“噗”地爆了个火星。
他记得母亲临终前说过,继母藏了个铁皮盒子在灶台底下,里面装着治哮喘的偏方。
难道那些荠菜……他披上夹袄走到厨房,灶灰里果然有新鲜翻动的痕迹,墙角还留着几星黄绿色的汁液——那是荠菜根的颜色。
天刚破晓,司明远就背着猎枪出了门。
露水打湿裤脚,他沿着昨夜的路线往回走,在离山洞还有半里地的歪脖子树上,发现道新鲜的刀痕。
那是个向右的箭头,刻痕边缘的树皮还泛着青白,像道新鲜的伤口。
他握紧枪托,顺着箭头走了二十几步,又一棵树的树干上出现同样的标记。
这次刻得更深,木屑落在苔藓上,像撒了把碎米。
司明远突然想起许孟达总在腰带上挂着把电工刀,刀柄刻着“安全生产”四个字。
小路在蕨类植物中若隐若现,越走越宽,渐渐能看见被踩倒的灌木。
当木屋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时,司明远蹲下身,从帆布包里摸出望远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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