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进弹仓。
他记得去年冬天,有只黑熊把护林员的窝棚掀了顶,那家伙站起来足有两米高,前掌拍断碗口粗的松树跟玩儿似的。
事发地在鹰嘴崖西侧的草甸子。
司明远蹲下身,指尖抚过地上凌乱的羊蹄印——确实没有拖拽的痕迹,也没有大型野兽的爪印。
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山林,忽然注意到几棵灌木的枝条折断了,断口处还挂着几根灰黑色的毛。
“人干的。”
他把毛发给付场长看,后者的脸瞬间白了几分。
这年头,偷羊可是重罪,闹不好要蹲号子的。
沿着断断续续的脚印走了五里路,司明远在朝阳坡的背阴处发现几枚弹壳。
他捡起一枚,铜壳上的膛线痕迹清晰可见——是猎枪打的。
又往前走了百十米,枯叶堆里零星的血迹像撒落的红豆,在枯草间格外刺目。
山洞在鹰嘴崖的背面,洞口飘着淡淡的青烟。
司明远把步枪端在胸前,猫着腰靠近洞口。
透过两块大石头的缝隙,他看见洞里有堆篝火,旁边坐着个穿深绿色棉袄的男人,手里握着杆双管猎枪。
“谁?”
男人的声音像生锈的弹簧般紧绷,猎枪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司明远没有回答,枪口已经从石头缝里伸了进去,稳稳抵住男人的后颈:“护林员?”
男人浑身一震,猎枪“当啷”落地:“我……我是老谭啊!”声音里带着哭腔。
司明远这才看清,男人裤腿上结着黑褐色的血痂,右小腿的骨头甚至刺破了裤管,露出惨白的骨茬:“怎么回事?”
老谭的嘴唇哆嗦着,像秋风中的枯叶:“昨儿下午……碰到熊瞎子了……”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咳出几点血沫,“跑的时候摔的……”
司明远蹲下身,解开老谭的裤腿。
伤口已经化脓,腐肉的气味混着篝火的烟味,熏得人作呕。
他从背包里掏出急救包,酒精棉球刚碰到伤口,老谭就疼得喊出声。
“忍着点。”
司明远的声音很轻,手上的动作却很稳。
他想起去年在镇上卫生院,看见大夫给断腿的猎户接骨时,也是这么冷静。
处理完伤口,司明远站起身:“等着,我去打些吃的。”
老谭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洞口,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昨天整整一夜,他都以为自己要死在这山洞里了,直到听见脚步声的那一刻,才敢相信有人来救他。
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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