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陛下之言,臣宁死不受!臣等即便有过,也是无力谏君、难匡君失之过,何曾是逢君之恶的奸佞?若误国误君之臣充斥朝堂,那也是陛下用人不明、忠奸不分,臣等何辜呢?」
又一个朝臣跳出来,怡然不惧的高举笏板:「陛下圣明如日月,臣等环卫如星辰。陛下朗照天下,臣工璀璨星河。如此君明臣贤,政通人和,尧舜在上,众正盈朝,自然江山永固、社稷长久。」
「可当年海公有言,不直陛下久矣!自万历十五年以来,垂十二年,陛下怠于政事,拒绝上朝,以至于内外隔绝,君臣陌路!甚至废长立幼,大兴冤案,派内臣搜括天下,与民争利,大失朝野人心,终酿造南京之变,以有今日之祸矣!」
「如今,陛下诿过于下,问罪于臣,臣等痛心疾首,唯杜鹃泣血而已!
「够了!」张位回头喝道,「尔等大胆!何敢君前忤逆,咆哮朝堂!速速退下!」
沈鲤也拍著牙笏高呼道:「尔等狂悖无礼,直言犯谏,不知纲常礼仪了么?退下!」
若是换了以前,万历铁定动怒。可是此时,他不但生不出怒气,反而有种置身事外看戏的感觉。
皇帝居然点点头,又露出诡异的笑容,鬼使神差般吐出两个字:「很好。」
至于很好」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那就不得而知了。
此时已近黄昏,殿外又是一阵喧哗,外面的朝臣「嗡」的一声,议论纷纷。
随即一个朝臣禀报导:「陛下!伪朝大军距离京师只有四十里,一路如入无人之境,明日午时之前,必到城下!」
只有四十里了!
恐慌的气氛更加凝重,群臣人人六神无主。
万历反而比群臣冷静的多,陡遭巨变之下心灰意冷,居然生出一种大彻大悟之感。
此时此刻,他忽然想起万寿宫中,世宗皇帝留下的两幅字,都是道家诗,一幅是:「百年大小枯荣事,过眼浑如一梦中。」
还有一幅是:「大道得从心死后,此身误我在生前。」
想起这两幅字,仿佛福至心灵一般,他忽然就看到自己身穿道袍,脚踏芒鞋,徜徉青山白云之间,悠游古松幽泉之下。
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
「陛下!」张位的声音打断了皇帝的思绪,「十万火急,请陛下速速决断!」
可是皇帝的神情却越发平静,在群臣看来简直不可思议。
他端坐金台,语气淡然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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