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在这...」
「爸爸没事...安静点...」
周奕站在原地。
漆黑的枪口抬了起来。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随即一点点收紧。
房间里充斥著女人压抑的啜泣。
孩子的脸颊沾上了血。是他父亲的血。
眼睛瞪得很大。
黑色的眼瞳倒映著周遭的一切。
那里面没有泪水,只有混乱、恐惧,还有彻骨的恨。
周奕注视著男孩。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有点喘不上气。
一九九二年的冬天也是这样的。
手中的枪不知怎的变得重若千钧。
「求求你..求求你...」
「杀了、杀了我...别碰他...」
女人的话语支离破碎,不成音调。
「...求求你、他只是个孩子...放过他...」
周奕沉默地看著她,看著她用身体护住孩子的姿势。
蜷缩在地上。
狼狈不堪。
半晌过后,他终于开口了。
「你是个好母亲。」
「6
「」
女人却像是没听见。
她的额头贴著孩子的头发,不停地重复著同样的话。
语无伦次,几乎没有停顿,只一个劲地祈求著。
周奕慢慢放下了右手。
枪口垂了下来。
「托米是个幸运的孩子。」
他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大门被带上。
砰的一声。
女人僵在原地,没敢立刻抬头。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也许只有几分钟。
也许更久。
她抱著孩子,直到身子终于撑不住了,才哆嗦著抬头。
门是关著的。
男人彻底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她和孩子。
女人再也忍不住了,伏到地上,放声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