棍,上头一笔一画地写上名字。
“走吧。”张守义说。
这里有片开阔地,早前炸过,火烧的痕迹还在,黑一块,灰一块。
他们站成几排,背着枪。
张守义走到他们面前,看了眼队列,又看了眼天。
太阳还没出来,天却是亮了。
“排里还有二十八人。”他说,“昨天之前,是三十五。”
“咱们的任务不是守阵地,更不是反攻。”
“上头只给了一个字——拖。”
“拖得住,就能给后头多换点时间。”
“我知道大家伙心里憋屈:用的是旧枪,子弹紧,棉衣薄。”
“对面那帮呢?带着轻机枪,还有迫击炮。”
张守义眯了下眼,视线落在远方。
那边起了点雾,什么也看不清。
“可就算这样,也不能退。”
“指挥部说了,这带再顶不住,他们就要打穿西口公路。”
“穿过去就是宝鸡,再过去,就是西安。”
“西安要是丢了,整个西北就完了。”
“后方有什么?”
“后方有学校,有医院,有耕田的、种地的、造枪炮的。”
“还有些娃娃才几个月,还没断奶。”
“那些都是老百姓,是咱们自己的人。”
“只要咱们还站在这,他们就有机会跑出去,往山里撤、往西去。”
话音落下,张守义没立刻继续。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凝视着队列中的每张面孔。
不只是他们。
那些在的、不在的、走散的、暴尸荒野的、连尸骨都没找到的。
洪洞的,吉县的,灵石的;
冀中的,定州的,深县的
还有陕西清涧来的两个,走路总挨着,会唱信天游。
怎么唱来着?
张守义眨了眨眼睛。
“沉重的讲完了,”他说,“咱们再来讲点乐观的。”
“这仗还能不能打赢?我说能。”
“为啥?咱们这儿是山,是沟,是林子。”
“不光坦克上不来,天一黑,雾一起,他们的飞机就找不到人。”
“我们背着枪能钻坡、能翻梁。”
“他们人多路不熟,碰上地雷,走一步退三步。”
“再说了,咱们不是没在这种情况下打过胜仗。”
“从黑水沟到马莲洼。”
“白天埋伏,晚上追击,打得他们连连败退。”
张守义说这句时,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那点光,只在眼角闪了一下,很快就又沉了下去。
“可就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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