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
喉骨震动的声音从口中发出，在雨幕中透着几分沉闷，倚靠在凉亭漆红的支柱上玄衣道士，双手环臂，唇角噙着笑，眼底却了无情绪。
“怎么？还放不下这只狐狸？”
“不是。”陆昭乾腰身挺直，手中握着剑，胸前交错的衣襟绣着金色的流云，他的视线在雨幕中找不到焦点。
“我只是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些年来，他在俗世间见过数不胜数的人和妖，更恨海情天的不是没有，可是没有谁能像他们一样给他留下这么深刻的印象，以至于令他在这么多年后，看到这只狐狸，心头仍泛起一股涩意。
陆昭乾动了动，他将视线从那头玩的欢乐的二人身上收回，冷峻的眉眼转向柳如意。
“师姐，你说他们能白头偕老吗？”
柳如意目光在他身上逡巡一遍，回以似笑非笑的表情，“你觉得呢？”
陆昭乾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不知道他们最后会怎么样。
一个是人，一个是妖，寿命不一样，怎么说都不可能一起走到最后一程，可他们又如此的笃定自己不会变心，至死不渝。
崔拾郎好像还能活上几十年，他有点想看…他和阿柒结局。
陆昭乾落在剑柄上的手指摩挲了下，他正想说些什么，却见一旁依柱而立的人挺直了身体，灰色的衣袍掠过美人靠随着身影没入了雨中。
陆昭乾抬眸，耳边传来柳如意的声音，“想来不出一盏茶的时间，远处的夫妻便会过来躲雨，师弟，走罢。”
陆昭乾最后看了一眼雨幕中模糊的身影，抱着剑消失在亭子中。
有人随风而来，沐雨而走。
阿柒和崔拾郎互相嘲笑了对方一番，她察觉亭子中气息已无，便捉起湿漉漉的崔拾郎前往凉亭。
他们在凉亭坐下，崔拾郎抬手抹去阿柒脸上的雨珠，阿柒仰着一张脸靠近他，纤细的手指钻进他衣襟里。
崔拾郎身上冒出一阵白气，片刻后，他全身便都干了去，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下意识提醒，“夫人不可如此，万一被别人看到，岂不坏哉。”
阿柒笑嘻嘻甩了他一身水，举起双手道，“看到的人已经走了。”
阿柒说出这句话，崔拾郎便明白刚才她下雨非要和他戏耍一番的原由，他轻轻笑了笑，眼角洇出如玉的温润。
原来如此。
不过……
“夫人。”崔拾郎捉着她的衣袖拧出一团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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