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投向峡谷深处,那几块巨石之后——多吉坚赞和他那几十名劫后余生的高昌骑兵,正如同受惊的鹌鹑般蜷缩在那里,瑟瑟发抖,看向凌泉的眼神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多吉坚赞。”凌泉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
多吉坚赞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从巨石后跑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凌泉面前的血污之中,额头死死抵着地面,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变调:“王……王爷!小王……小王在!”
“此战,你诱敌有功。”凌泉的声音平淡无波,“疏勒城,本王交给你了。守住它,看好这条通往西方的路。若再有闪失……”他目光如电,扫过多吉坚赞颤抖的脊背,“你知道后果。”
“是!是!小王……定当肝脑涂地!誓死守卫疏勒!绝不负王爷重托!”多吉坚赞声音带着哭腔,连连叩首,额头磕在坚硬的砾石上,渗出血迹也浑然不觉。
凌泉不再看他。他转过身,目光再次投向西方。峡谷外,风卷起硝烟,露出远方连绵起伏的雪山轮廓。
“通往欧罗巴的路……”凌泉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该铺了。”他迈开脚步,踏着满地的血污与焦骸,朝着峡谷外走去。玄色的大氅在弥漫的硝烟与血腥气中,如同一面沉默的战旗,宣告着这场血腥的终结,以及……新的征途的开始。身后,是燃烧的峡谷和无尽的尸骸,前方,是辽阔而未知的西域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