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搬走了……说是……说是要配什么上官老爷们驱寒的‘琼浆玉液’……”她说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滴在伤员裸露的、冻得青紫的伤口上。
白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那声哽咽冲出来。她蹲下身,打开药箱。里面只剩下一些粗糙的止血草药粉(效果甚微)、几卷还算干净的麻布绷带,还有一小瓶她偷偷藏下、用蜡封口的“青霉浆”(未提纯的青霉素原液,效果不稳定且危险)。她取出绷带,小心翼翼地给那个断腿老兵重新包扎,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老兵浑浊的眼睛转动了一下,落在她脸上,干裂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凌泉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寒风卷起他斗篷的下摆,猎猎作响。他看着白芷单薄的背影在寒风中微微发抖,看着她强忍着泪水和愤怒,用那双本该执笔绘图、调配药方的手,去处理那些肮脏溃烂的伤口。他看着那些在痛苦和寒冷中挣扎的士兵——这些,都是跟着他从莫州一路杀到析津府,用命填平了墨泽死地的弟兄!如今,却像被丢弃的破布烂絮,在这冰天雪地里等死!
一股冰冷的、如同毒蛇般的怒意,顺着脊椎骨缓缓爬升,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他指间那枚紧贴皮肉的珊瑚金戒指,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冰冷的金属竟隐隐传来一丝灼热感。
“队正!白先生!小心!!”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吼猛地炸响!来自城头负责警戒的一个鬼翎卫老兵!
几乎同时!
“咻——!”
一道极其尖锐、带着死亡颤音的破空声撕裂寒风!快如闪电!直射白芷的后心!
凌泉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身体的本能快过思维!他猛地侧身!左手如同铁钳般狠狠抓向白芷的肩膀,想将她扯开!
噗嗤!
一声沉闷的、令人心胆俱裂的利器入肉声!
凌泉的手只抓住了白芷斗篷的一角!巨大的力量带着他一个趔趄!
白芷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猛地向前一扑!怀里的药箱脱手飞出!瓶瓶罐罐砸在冻土上,碎裂声刺耳!她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那个断腿老兵的草垫旁!左肩胛骨下方,一支通体漆黑、只有箭镞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短弩箭,深深没入!只留下短短一截箭杆在外面颤抖!
鲜血瞬间染红了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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