窖坍塌后形成的狭小空间,伸手不见五指。隔壁焚烧的噼啪爆响和隐约的厮杀声透过残破的砖石缝隙传来,如同遥远噩梦的回音。
凌泉忍着背部和手臂的擦伤剧痛,摸索着半撑起身子。“白芷?”他的声音在浓重的黑暗中撞出回音,又迅速被寂静吞没。
“在…”近在咫尺的地方传来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和水气。
他循着声音摸索过去,指尖触到她冰冷的、被浓烟熏得沾满黑灰的手背。那冰冷让他的心猛地一抽。“伤着了?”声音不受控制地紧绷起来。
“没…只是…吸了点烟…”她的气息有些不匀,“你的手…”
凌泉这才感觉到掌下黏腻温热——一道被粗糙断木划开的深长伤口横贯整个手掌!在摸爬滚打中又沾满泥沙。
“小伤。”他随口道,眉头却因痛楚紧锁。他迅速撕下袖口还算干净的布条,就着黑暗摸索着压住伤口粗犷地勒紧。
黑暗中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一股淡淡的、清冽的药味散开,是金疮药的独特气息。接着,一块干净的棉布覆在了他的伤掌上。白芷冰凉的手指取代了他的胡乱包扎,动作轻而准确,将那染血的布条重新解下,又再次缠紧。极近的距离,凌泉能感觉到她手指细微的颤抖,能听到她略显急促的呼吸——显然之前的烟熏让她并不好受。
“隔壁是废酒窖…”她的声音很轻,在狭小空间里有种奇异的清晰,“有坛子烈酒打翻了…”
难怪这酒香里掺杂着浓重到刺鼻的土腥霉味。
“嗯。”凌泉应了一声。伤口被她专业处理后的确舒服了些,但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王诩不知滚落在何处,外面强敌环伺,此地亦非久留之所。但眼下,这短暂的黑暗和隔绝,竟荒谬地给人一种喘息之机。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布条下的伤口传来钝痛,反成了某种清醒的锚点。
“白芷,”凌泉的声音低沉而突兀,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嘶哑,“江南润州水车转动时的水声,像你碾药的轮轴。”
黑暗深处,白芷给他包扎的手指猛地顿住!如同被无形的弦线勒住!
空气凝固了。
隔壁焚烧的木梁轰然垮塌的巨响,似乎都在这一刻被屏除在感官之外。
唯有他自己的心跳,在这死寂而狭小的酒窖废墟里,被无限放大!清晰得如同战鼓!一下!两下!沉重地捶打着胸腔!
太莽撞了!太不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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