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哪儿去?”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女童,眼中满是茫然与痛苦,“她…撑不久了…”
凌泉没有回答。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嶙峋的岩石缝隙,投向山坡下那片血色弥漫的辽阳废墟。
残阳如血泼墨,将整个战场涂抹成一片令人心悸的暗红。风似乎更冷了些,卷起破碎的旗帜、零星的草屑,打着旋儿。在无数姿态扭曲、层叠压积的尸堆缝隙中,一个小小的身影突兀地闯入了凌泉的视线。
那是一个男孩。约莫七八岁。穿着厚实的灰布棉袄,但此刻棉袄已被某种巨大的冲击力撕开半边,露出里面冻僵的内脏。小小的身体僵直地侧卧着,一条腿以绝对不可能的角度向后扭曲着。他一只手死死地按着自己几乎空掉的胸腔,似乎想堵住什么,但那里除了冻得发黑的血痂和森白的肋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他的眼睛睁得极大,瞳孔空洞地望向灰红色的天空,脸上凝固着一种凝固的、无声的、极致的惊骇。
而最刺目的是——他那只僵硬的前伸、摊开在冰冷血污中的小手里。
死死攥着一个玩具。
那是一个用普通青竹削制的简陋竹蜻蜓。两只细长的竹片在尾部交叉钉死,主轴上还用麻线绕了几圈。竹片尖端磨得光滑,显然曾被孩子无数次摩擦摩挲。
做工不算精细,翅膀歪斜,但此刻,那微微上翘的尖端,那熟悉的交叉结构……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和浓重的血色,凌泉依然如遭雷殛!
是他!
是他当年在琼州,为几个孤儿随手削制的竹蜻蜓!为了让他们知道风与力如何托起羽翼!
他还记得那个鼻子上挂着青涕的小娃,是如何欢喜地把这粗糙的竹蜻蜓称作“神鹰”。那笨拙的翅膀结构,正是出自他当时随意的点拨——为了追求滑翔弧度,将交叉点稍稍后移的设计!
噗——!
凌泉再也无法抑制!一口滚烫的腥甜猛地涌上喉咙,狠狠喷在面前冰冷的岩壁上!那暗红粘稠的血渍在惨白的石面上缓缓滑落,如同男孩胸前撕裂的创口。
他剧烈地呛咳起来,肺部灼烧般疼痛。视线瞬间模糊。
是他削制的“神鹰”。
是他点燃的格物之火。
这火。
照亮了汴京权贵贪婪的路。
烧开了辽国的城。
炼就了女真屠杀的刀!
最终。
落在了他亲手教会飞翔的“神鹰”之上!将那个懵懂憧憬的孩子。
钉死在了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